李墨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
“说吧。”
“陈元皓离开万象城后,带着二十几个亲信,一路向北。”李延宗压低声音,“他们穿过了黑风山脉边缘,没有进渊底,而是绕道去了更北边的幽州。”
“幽州?”李墨眉头微皱。
“是。我的人跟到黑风山脉外围就不敢再跟了,但他们在幽州城里有眼线。据传回的消息,陈元皓进城后,直接去了幽州刺史府。”
李墨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幽州刺史……陈靖?”
“正是。”李延宗的声音更低了,“陈靖是陈玄风的远房堂弟,当年因为争夺家主之位失败,一怒之下离开万象城,去了幽州投军。三十多年,他从一个小卒爬到了刺史之位,手握幽州三郡的军政大权。”
李墨沉默良久。
“他见陈元皓做什么?”
“不知道。刺史府戒备森严,我的人进不去。”李延宗道,“但有一件事很蹊跷——陈元皓进府之后,幽州那边的边军就开始调动了。不是大规模集结,而是小股精锐,分批向黑风山脉方向移动。”
李墨的眉头越皱越紧。
边军调动,目标黑风山脉——这是巧合,还是……
“陈靖此人,可曾与万象城有过往来?”李墨问。
“从未。当年他离开时,与陈玄风彻底撕破了脸,发誓永不回万象城。三十多年,他确实一次都没回来过,连陈玄风给他送去的节礼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李墨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桂花树上,金黄的花瓣缀满枝头,甜香四溢。
“李主簿。”李延宗走到他身后,小心翼翼道,“陈元皓此去幽州,十有八九是去搬救兵。陈靖若真的念及旧情,带兵来万象城……咱们该如何应对?”
李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株桂花树,眼神幽深。
良久,他转过身。
“此事,需禀报林公子。”
李延宗连忙点头:“我这就随您去西城。”
李墨摇了摇头。
“你不必去。你继续盯着幽州的动向,有任何新消息,立刻传给我。”
“是。”
李墨推门而出,脚步匆匆。
他走后,李延宗站在书房中,看着那株桂花树,长长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啊……”
西城祠堂。
林默听完李墨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幽州刺史陈靖,手握三郡边军,与陈玄风有三十年宿怨,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见了陈元皓,还调兵向黑风山脉移动。
若说他只是凑巧在边境练兵,未免太过牵强。
“陈靖此人的底细,你可了解?”林默问。
李墨点了点头。
“在下当年在城主府任职时,曾翻阅过陈家的族谱和往来文书。陈靖此人,比陈玄风小了近二十岁,是陈玄风的堂弟。他自幼聪慧,据说根骨极佳,修炼天赋远超陈玄风。当年争夺家主之位,他本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但因为他行事太过激进狠辣,族中长老多有忌惮,最终选择了陈玄风。”
他顿了顿。
“陈靖一怒之下,当众与陈玄风割袍断义,声称此生再不回万象城,然后独自离开。据说他离开时,身上只带了一柄剑,连盘缠都没拿。”
林默听着,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个形象——骄傲、狠辣、不择手段,却又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这样的人,三十多年对故土不闻不问,如今却忽然插手万象城的事,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念及旧情。
“他图什么?”林默问。
李墨沉吟道:“在下猜测,无非两种可能。其一,他与陈元皓达成了某种交易,用出兵帮陈元皓夺回万象城为条件,换取某种利益。其二——”
他停顿了一下。
“其二,他与噬灵教,或许早有勾结。”
林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幽州紧邻黑风山脉,渊底就在幽州境内。陈靖身为幽州刺史,不可能不知道噬灵教的存在。这三十多年,他对渊底的动静不闻不问,甚至刻意纵容——这本身就很可疑。”
林默沉默片刻。
“派往渊底的探子回报,那里的黑雾正在收缩。”
李墨一愣。
“收缩?”
“是。范围小了,雾气淡了。殷渊一伙人也没有露过面。”
李墨眉头紧锁,思索良久,缓缓道:“有两种可能。其一,封印之地被净化后,渊底失去了力量的源头,黑雾自然消散。其二——”
他看向林默,眼神凝重。
“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需要将力量集中。”
林默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