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殷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出手救援,而是身形骤然后掠,宽大的黑袍在空中卷起一道黑色残影,直扑二楼!
“撤!”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
林默没有追击。
他掌心的漩涡缓缓收敛,银灰光芒逐渐消散。两名黑袍人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如同两具被抽空大半的破布袋。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
殷渊站在楼梯转角处,俯视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再无半分温雅,只有彻骨的寒意和……一丝深藏的忌惮。
“林默。”他一字一句道,“你今日种下的因,来日必收其果。西城封印,我教必开。源种,我教必取。而你——”
他没有说完。
因为林默开口了。
“告诉你们教主,”林默说,“我会在西城等他。”
他顿了顿。
“用他的命,祭星陨圣者。”
殷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一个字。
黑袍一卷,他与两名瘫倒的同门化作三道黑烟,从窗户缝隙中逸散而出,消失在正午的阳光下。
大厅内一片狼藉。
紫檀长案翻倒,青瓷茶器碎了一地,猩红毡毯上多了几摊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
陈元皓扶着陈玄风,脸色铁青。他看着林默,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玄风缓缓推开儿子的手。
他苍老了。
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他仿佛老了三十岁。背脊佝偻,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抖,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看向林默,又看向门外那片正午阳光下依旧残破、依旧倔强挺立的城池。
“林默……”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老夫……”
他没有说下去。
林默看着他,良久。
“陈长老。”他说,“你欠万象城的,自己还。”
他转身,向外走去。
周远收刀入鞘,跟在他身后。
跨过门槛时,林默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那棵老槐树,”他说,“是我师尊一千二百年前亲手种的。”
陈玄风浑身一震。
“李墨还活着。”林默说,“你欠他一条命。”
他走进正午的阳光里。
周远紧随其后。
城南主街两侧,围观的人群尚未散去。他们看着林默从那座华丽而阴森的楼阁中走出,看着他依旧一身半旧灰衣,看着他身后跟着那名沉默冷峻的将领。
没有人说话。
但林默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好奇、敬畏、忧虑、期盼、冷眼旁观——
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刺眼。
他忽然想起那棵老槐树,想起李墨说的那句话。
圣者养了这棵树一千二百年。
他不想看着它被人砍了当柴烧。
林默迈开脚步。
“周将军。”
“末将在。”
“回西城。”
“是。”
两道身影穿过城南主街,穿过那些褐色劲装护卫队列,穿过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