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中一震,面上却分毫不显。
“你们要开启西城封印,是为了那尊遗蜕?”
“公子果然聪慧。”殷渊颔首,“封印松动已非一日。我教历代前辈尝试多次,皆因缺乏‘钥匙’而功亏一篑。如今,钥匙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看向林默怀中——隔着衣衫,隔着玉匣,他的目光却仿佛能直接穿透一切,落在那枚星核源种之上。
“源种归位,遗蜕苏醒。届时,我教将重获真神庇佑,公子也将成为新纪元第一位噬源之主的亲传弟子。这是何等荣耀,何等机缘。”
他向前一步,声音愈发轻柔。
“公子,你我本出同源。你所修之道,与我教供奉之神一脉相承。你难道不好奇吗?那《万噬源经》的真正源头,那噬源珠的本来面目,那吞噬之道的终极尽头——这些,我教都可以给你答案。”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蛊惑力,像蛛丝,像细雾,悄然渗入心神。
“加入我们。交出源种,开启封印,迎接真神归来。届时,万象城算什么?海族算什么?圣境算什么?公子将与我等一起,站在这片天地的最巅峰。”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谦卑而虔诚。
“公子,请。”
大厅内寂静无声。
陈元皓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林默。陈玄风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两名受伤的黑袍人眼中满是恶毒的期待。周远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林默看着殷渊伸出的手。
那手掌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与寻常人无异。只是在掌心深处,隐隐可见一道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纹路在缓慢蠕动。
他抬起头,对上殷渊含笑的眼眸。
“你说,《万噬源经》的源头,是你们供奉的真神?”
“是。”
“噬源珠的本相,也与那遗蜕有关?”
“自然。”
“吞噬之道的终极尽头,便是成为第二尊无头巨像?”
殷渊的笑容凝固了。
林默看着他。
“我在封印虚境中,见过那尊遗蜕。”他的声音平静如止水,“也见过它被封印前的最后一刻。”
他顿了顿。
“它是主动献祭,以身为炉,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罪业,然后将纯净归还天地。它不是什么真神,更不是什么需要被‘唤醒’的圣物。它是旧纪元最后一位为了守护而牺牲自己的人类。”
他看着殷渊逐渐僵硬的脸。
“而你们——你,你的‘教’,你的历代前辈——你们想要唤醒的,根本不是那位噬源之主。”
他向前一步。
“你们要唤醒的,是它临死前从自身剥离、却无法彻底净化的那团‘污秽’。是那位英雄一生的阴影与罪业。是所有被他吞噬、镇压、炼化却仍未消亡的怨念的集合体。”
他直视殷渊眼底骤然翻涌的暗流。
“你们不是噬源之主的信徒。你们是祂尸骸上滋生的蛆虫。”
死寂。
殷渊脸上那温雅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静静看着林默,眼中最后一丝温度缓缓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如同永夜般的幽暗。
“林公子。”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已再无半分温和,“你让我很失望。”
他收回手。
“本想留你做个活祭,完整献上源种,或许真神会格外开恩,赐你一丝神性。”
他叹息一声,仿佛真的感到惋惜。
“可惜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黑袍人同时暴起!
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保留。法相境初期的威压毫无顾忌地全面释放,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的压力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陈元皓脸色剧变,拖着陈玄风向后暴退。
周远拔刀出鞘,挡在林默身前,但那股圣境之下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林默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屈,掌心向内。
一个漩涡在他掌心成型。
不是吞噬,不是掠夺,不是炼化。
是归还。
银灰色的光芒从漩涡中心绽放,温润如月华,纯净如初雪。那光芒没有灼人的热度,没有凌厉的锋芒,只是静静地、柔和地弥漫开来。
两名黑袍人扑至半途,身形骤然凝固。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元——那些他们苦修多年、视若珍宝的混乱吞噬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不是被掠夺,而是被……驱逐。
被那银灰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一寸一寸地剥离,像阳光驱散黑暗,像清泉冲刷污秽。
“不——!!”
一名黑袍人发出凄厉的尖叫,他的手臂——那曾在前夜被林默击伤的手臂——正在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