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勺子放在铁栅栏旁边,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保罗蹲在牢房外,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土豆,栗色卷发上沾了点炉灰。
“行了,尤里,我问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让尤里疑惑极了。
“你不审了?”
“不审了。”
保罗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反正,我问出没用的,米通先生会更生气。你就放心休息吧。”
尤里愣了一下。
紫色的眼睛在昏暗里闪了闪,像是没预料到这个结局。
“…这样随意,米通大人不会生气吗?”
虽然米通大人不常来红色城堡,但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
据说之前有一个近卫兵队长因为训练士兵集合迟到被他训了半个时辰,还被说如果他干不了的话有的是人干。
“会啊。”
保罗已经掏出钥匙,叮叮当当地找那把小的。
“但生气和生气不一样。
米通先生生气我偷懒,和生气我折腾你,是两种生气。”
他找到钥匙,蹲下来开锁。
铁铐开了。
尤里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一圈浅浅的红痕。
“走吧,尤里。”
“好。”
走廊里,陈敛和花若兰还靠着墙站着。
花若影给的瓜子纸包已经空了,陈敛正在收拾,把碎屑拢成一小堆。
“你们又不是英灵,怎么不睡啊?”
保罗从拐角冒出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栗色卷发翘得更乱了。
花若兰站起了身,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等若影姐姐和凤鸣和我们换班呢。”
“哦。”保罗挠挠后脑勺,“那我把尤里带上去了。米通先生说要关地面的牢房,地下太潮了。”
他回头看了尤里一眼。
尤里正低着头,紫色的眼睛藏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陈敛也没多问。
“那你们去,就不打扰你们了。”
地面的牢房比地下亮一些。尤里被带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米通正站在走廊尽头,和瓦吉姆说着什么。
“米通大人,可是那地方…”
“让他们挪。”
原来是因为米通觉得尤里手下的那些近卫兵年事已高,再加上这里的环境阴暗潮湿,米通就决定让近卫兵腾个地方给老兵住。
至于尼古拉教会的巫师,米通管不着。
“凭什么啊?我们待得好好的!”
“挪。”
“算了,尤里,你不要管了。”
保罗把尤里推进一间空牢房,正要锁门,却听见外面一阵不情不愿的拖动声。
“他们住在这里…又不会死。”
尤里站在牢房里,透过铁栅栏,看见几个年轻近卫兵正拖着铺盖往走廊另一端挪。
其中一个嘴里还在嘟囔:
“…那时候宫本队长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空气顿时凝固了。
尤里看见米通的背影僵住。那个说话的兵还没意识到,还在抱怨:
“米通大人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宫本队长,害的他受凉,直接瘫痪了。”
米通转过了头,眼睛再一次变成了琥珀色的蛇瞳,这次脸上爆起了青筋,嘴里传起了嘶吼。
闭嘴!!!”
感觉米通产生了攻击意图,瓦吉姆的声音变了调。
他能理解米通当时的做法, 因为宫本雪男本人也希望米通把自己当作一名普通的战俘来看。
太晚了。
米通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
魔人的纹路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他挣脱了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根本没来得及抓住,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那个说话的兵。
“糟了,瓦吉姆,快拦住他!!!”
听见正义和勇气的呼喊,瓦吉姆扑上去拦,被一巴掌拍开,撞在墙上。
米通的手指已经掐住了那个兵的喉咙,指甲变成半透明的利爪,陷进皮肤里。
那个兵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睛凸出来,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突然间,蓝色的光芒一闪。
尤里手里凝结出寒冰权杖。
冰蔓从地面窜起,不是攻击,而是缠绕——死死缠住米通的腰、手臂、肩膀,把他往后拽。
米通暴怒地挣扎,蛇瞳转向尤里,那种非人的、纯粹的杀意让尤里的后背瞬间湿透。
“哎哟,好久不见,米通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冰蔓的碎裂声停了。
尤里感觉自己的冰雪之力在飞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