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幺幺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那具小小的,正在迅速变冷的身躯。
曾经雪白蓬松的毛发,此刻漆黑如墨,粗糙得像是枯草,还带着一丝丝焦糊的气味。那双总是滴溜溜转,闪烁着狡黠与好奇光芒的黑豆眼,此刻紧紧闭着,再也没有了神采。
身体僵硬,冰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生命的气息,消失了。
“不……不会的……”
涂山幺幺的嘴唇哆嗦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将自己体内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的天缘之力,注入小貂的体内。
可那些金色的能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它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再也无法留住任何东西。
“小貂……你醒醒……我还有好多果子没给你吃……”
“你不是最喜欢吃朱颜果吗?我带你去青丘最好的果园,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你醒过来啊……”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小貂那漆黑的皮毛上,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巨大的悲恸与自责,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是她没用。
是她太弱了。
如果不是她,小貂就不会为了救她,去吞噬那些连仙帝都能污染的污秽能量。
它只是一个贪吃贪睡的小家伙啊……
它本该在青丘的山林里无忧无虑地打滚,而不是跟着自己,来到这种鬼地方,最后连性命都丢了。
滔天的恨意,在悲伤的尽头燃起。
涂山幺幺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透的赤色狐瞳,死死地,射向了远处那个因为大阵被破而气息萎靡的身影。
玄真!
都是他!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半空中,那三块混沌之心碎片,在失去了束缚之后,彼此间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嗡——
它们开始高速旋转,以那块刚刚被净化的,最为纯粹的第三块碎片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不断收缩的能量旋涡。
一金,一银,一混沌。
三道源自天地初开的本源力量,开始交织,碰撞,融合!
这片本就因为法则对冲而支离破碎的亚空间,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能量聚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更加巨大的空间裂缝被撕开,狂暴的虚空乱流倒灌进来,整个逆缘组织的据点,正走向真正的,彻底的毁灭。
渊皇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涂山幺幺身侧。
他身上那些被因果律令反噬出的狰狞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看了一眼她怀里那只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小兽,又看了一眼她那张写满了绝望与毁灭性恨意的脸。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连同她怀里的小貂,一起揽进了自己的领域。
一股纯粹的,隔绝一切的魔气,将她笼罩,挡住了外界那足以撕碎一切的能量风暴。
“不!”
远处,玄真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块碎片即将彻底融为一体,那是他谋划了万年的根基,是他创造“完美新世界”的钥匙!
他不能接受!
“就算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
玄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天灵盖,逼出最后一缕本命精元。
那缕精元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扭曲到极致的黑色丝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能量的阻隔,如同一条毒蛇,射向了那正在融合的混沌之心!
他要引爆它们!
他要用混沌之心的自毁,将这片空间,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起拖入永恒的虚无!
然而,那根黑线,却在半途中,停住了。
渊皇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涂山幺幺身前,平静地,抬起了手。
“在本尊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根蕴含了玄真最后力量的黑色丝线,寸寸碎裂,无声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玄真脸上那片模糊的阴影,剧烈地扭曲了一下,最后,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人,竟化作一道黑光,融入了正在崩塌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他逃了。
渊皇没有去追。
因为此刻,那三块混沌之心碎片,已经彻底完成了它们的融合。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初之光,轰然绽放!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包容万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