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形状，没有温度，却在冲入涂山幺幺识海的瞬间，化作了亿万根淬毒的钢针，向着她神魂的每一个角落疯狂穿刺。
“不——！”
涂山幺幺想切断那根连接着她与灾祸源头的金色红线，可一切都太晚了。
她的意志，在接触到那股洪流的刹那，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识海，崩塌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无数尖利的哭喊，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
一个凡人书生被挚友背叛，临死前的不甘。
一个魔族母亲失去孩子，对整个世界的怨毒。
一个仙门弟子走火入魔，被师门放弃时的绝望。
成千上万个灵魂，成千上万段被强行终结的人生，所有最痛苦、最黑暗的记忆碎片，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她的神魂。
涂山幺幺感觉自己被撕碎了，被碾成了粉末，然后又被强行黏合在一起，再重新撕碎。
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别人的痛苦。
她看到了青丘的山，看到了父母模糊的背影，可下一瞬，父母的脸就变成了狰狞扭曲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吞噬。
“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种带着不祥黑气的，粘稠的液体。
她的身体，在迅速地枯萎。
原本光洁饱满的皮肤失去了水分，变得干瘪。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失去了所有光泽。
她体内的天缘之力，正顺着那根金色的红线，被那颗贪婪的“混沌魔心”疯狂地抽取，吞噬。
她正在变成祭品，变成那颗魔心新的养料。
远处，正与玄真疯狂对撞的渊皇，身体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了。
他怀里那只小狐狸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飞快地衰弱，消散。
那种鲜活的，总是带着一点甜香的，独属于她的生命力，正在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吃掉。
渊皇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而玄真，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破绽。
“魔尊阁下，战斗之中，可容不得分心啊。”
玄真沙哑的笑声响起，他身形一晃，竟暂时摆脱了渊皇的压制，反手一掌，一道扭曲的因果律令，狠狠印在了渊皇的胸口。
“噗！”
渊皇身形剧震，一口魔血喷涌而出。
但他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是转过头，那双燃烧着黑色魔焰的瞳孔，死死地，看向了远处血色莲台上，那个正在迅速失去生命迹象的，小小的身影。
她快死了。
这个认知，让渊皇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是足以焚毁整个三界的，无边无际的暴怒。
“你的宠物，似乎撑不住了。”玄真稳住身形，他看着涂山幺幺的状态，发出了满意的，愉悦的轻笑，“不过，你该感谢她。她的神魂与天缘之力，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养料，待我的‘魔心’将她吞噬殆尽，它的力量，将真正地，超越这方天地的桎梏。”
“届时，你我联手……”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渊皇，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没有任何笑意的笑。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绝对的“无”。
“本尊，改变主意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让玄真的神魂，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战栗。
“本尊现在，不想杀你了。”
渊皇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本尊要你，看着她死。”
“然后，再让你，用这三界所有生灵的死亡，为她……陪葬。”
轰——！！！
渊-皇身上的黑色魔焰，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混沌。
他放弃了所有攻击，放弃了所有防御。
他张开双臂，任由玄真大阵那扭曲的因果之力，疯狂地反噬他的魔躯。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身上炸开，魔血飞溅。
但他，只是在用自己那不灭的魔尊之躯，作为燃料，将他那蛮横的君主权柄，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与整个亚空间同归于尽的恐怖境地！
他要毁了这里！
毁了所有的一切！
玄真脸色剧变，这个疯子！他真的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也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的绝境之时。
“啾！”
一声短促而又愤怒到极点的尖叫，忽然响起。
一道白色的，毛茸茸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