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晓鹏跪下来,握住她的手:“我找到你了。”
然后梦醒了。
凌晨四点,IcU外的走廊寂静无声。晓鹏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那个梦太真实了。疗养院,轮椅,活着的兰草,老去的婉如。
是预兆,还是他内心的渴望?
七、意外的线索
五月初十,晓鹏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万晓鹏先生吗?我是江州纺织厂退休办的。你在论坛发的寻人帖,我们看到了。关于林婉如,我们有些资料。”
晓鹏立刻赶过去。接待他的是退休办的马主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
“林婉如,1968年生,1986年进厂,在厂办做文员。”马主任拿出一个旧档案袋,“1990年初辞职,原因写的是‘身体不适,需长期休养’。档案里有一份她的体检报告复印件,你看。”
晓鹏接过报告。日期:1990年1月10日。诊断结果:肺结核,需隔离治疗。
1990年1月10日——晓鹏出生前19天。婉如在怀孕晚期查出肺结核,那个年代,肺结核是要隔离治疗的传染病。
“她辞职后去了哪里?”晓鹏声音发颤。
“不知道。厂里只记录她回了老家休养,但老家地址没写具体。”马主任说,“不过,她有个妹妹,叫林婉玲,也在厂里工作过,1992年调去上海了。”
“有联系方式吗?”
“我找找。”马主任翻着通讯录,“这里有个老地址,上海闸北区的,不知道还住不住那里。”
晓鹏记下地址和姓名。林婉玲,婉如的妹妹,可能知道姐姐的下落。
离开纺织厂,晓鹏站在阳光下,感到一阵眩晕。肺结核,1990年。婉如在病中生下他,自己病重,无力抚养,只能送走。
不是抛弃,是不得已。
那块玉坠,那些探望,那句“婉如珍藏”——都是一个病重母亲,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孩子的最后爱意。
晓鹏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捂着脸,哭了很久。
哭完后,他给父母打电话:“爸,妈,我找到一些线索了。我亲生母亲……可能不是故意抛弃我。她生病了,很重的病。”
电话那头,母亲也哭了:“孩子,找到她,告诉她,我们把她儿子养大了,很好。让她放心。”
“我会的。”
八、决定去上海
线索指向上海。林婉玲可能在上海,那个周姓技术员也可能在上海。
但晓铭还在医院,病情不稳。晓鹏犹豫了。
当晚,晓铭找他谈话。
“哥,你去上海吧。”晓铭说,“我这里没事,有爸妈在。”
“可是……”
“别可是了。”晓铭难得严肃,“哥,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去找她,弄清楚,你才能安心。你安心了,才能全心全意陪我治病。”
“而且,”晓铭笑了笑,“说不定在上海,也能找到骨髓匹配的供体呢?大城市机会多。”
晓鹏看着弟弟,这个他从小带大的弟弟,比他想象中更成熟、更坚强。
“好,我去。”晓鹏说,“我去上海,找到线索就回来。最多三天。”
“去吧。”晓铭握拳,“加油,哥。”
父母也支持。父亲给了他一张银行卡:“拿着,路上用。不够再说。”
母亲给他装了一袋水果和零食:“路上吃。到了上海,注意安全。”
五月十二,晓鹏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出发前,他去医院跟晓铭告别。
“等我回来。”晓鹏说。
“嗯,我等你。”晓铭说,“哥,不管找到什么,记得你还有我,有爸妈。”
“我知道。”
列车启动,窗外风景飞逝。晓鹏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市,握紧了手里的玉坠。
婉如,妈妈,我来了。
无论你是生是死,无论你在哪里,我要找到你,告诉你:我长大了,我很好,我不怪你。
我还要告诉你:谢谢你生下我,谢谢你留给我这块玉坠,谢谢你曾经每个月去看我。
血缘之内,是你给我的生命。
血缘之外,是养父母给我的家,是弟弟给我的手足情。
而我要做的,是把这两部分,完整地拼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