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鹏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那一瞬间,他心里的某个结松开了。
父母也围过来,四人抱在一起。母亲哭得不能自已,父亲也在抹眼泪,晓铭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晓鹏觉得眼眶发热。
这一刻,这个家庭因为一个秘密的揭露而震动,但也因为坦诚而重新凝聚。
四、夜晚的发现
当晚,晓鹏留院陪夜。晓铭睡着后,他走到护士站旁边的家属休息区,那里有台公共电脑可以上网。
他输入“江州市社会福利院 1990年 弃婴”,搜索结果寥寥。那个年代的记录很多没有电子化。他又搜“庚午年 玉坠 平安锁”,出来的全是首饰售卖信息。
正要关掉网页,他忽然想到什么,在搜索框输入“福利院 107号房间”。
这次跳出一个论坛帖子,发表于五年前,标题是:“寻找江州市老福利院的老照片”。
发帖人说自己的父亲曾在江州市社会福利院工作,90年代初调离,家里有一些老照片,想寻找当年的同事或知情者。帖子附了几张照片,都是建筑外观和集体照。
晓鹏点开照片。第一张是福利院主楼,三层红砖建筑,门口有铁门。第二张是工作人员合影。第三张——
他的呼吸停住了。
是室内照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门。走廊尽头有扇窗,窗外隐约有树的轮廓。门牌号从101开始,照片拍到了107号门。
和他梦里一模一样。
发帖人在照片下注释:“这是1992年拍的儿童生活区走廊,左边是幼儿室,右边是大孩子房间。107号是3-4岁男孩的房间。”
晓鹏的手开始发抖。他迅速注册账号,给发帖人发私信:“您好,我对这张走廊照片很感兴趣。请问您父亲还在世吗?能否提供更多信息?我可能曾在107号房间住过。”
发完私信,他盯着屏幕上的走廊照片,久久不能移开视线。那种熟悉感不是错觉——他真的“记得”这个地方。
梦是记忆的碎片。可以这么说。但一个三岁孩子,能记住走廊的布局、门牌号、窗外的树吗?
除非……那段记忆被反复强化过。或者,他后来回去过?
晓鹏想起父母说过,领养他之后,每年春节都会带他去福利院“回访”,直到他上小学。但晓鹏自己对这段完全没有印象。
他关掉电脑,回到病房。晓铭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晓鹏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拿出那块玉坠。
平安锁在手机屏幕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庚午”二字刻得深,边缘已经磨圆了。他摩挲着玉坠,忽然觉得指尖触感有些异样——平安锁的侧面,似乎有极细的刻痕。
他凑近手机灯光仔细看。果然,在平安锁的右侧面,靠近红绳穿孔的地方,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不是刻的,像是用针尖一类的东西划上去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
晓鹏从护士站借来放大镜,对着灯光辨认。
四个字,竖排:
“婉 如 珍 藏”
婉如。一个名字。
他的手开始发抖。婉如是谁?那个梦里的女人?他的亲生母亲?
玉坠上有名字,为什么福利院没记录?为什么养父母没提过?是他们没发现,还是……故意不说?
晓鹏立刻给母亲发信息:“妈,玉坠侧面有字,你们知道吗?”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什么字?没注意过。玉坠我们一直收着,没仔细看。”
不想撒谎。如果父母知道“婉如”这个名字,当年就会告诉他,或者至少会好奇。
所以,这是一个只有他和亲生父母(或其中一方)知道的秘密。
婉如。他默念这个名字。梦里的女人,照片里的女人,玉坠上名字的主人。
三个影像开始重叠。
五、第四个梦
凌晨三点,晓鹏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抵抗梦境。
这一次,梦更清晰,更像记忆而非梦境。
还是那个房间,但时间似乎更早了。女人更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坐在床边缝衣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在哼歌,调子很轻,听不清歌词,但旋律温柔。
缝的是件小衣服,蓝色的,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她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偶尔停下来抚摸布料,眼神温柔。
门外传来脚步声。女人立刻停下动作,把小衣服藏到枕头下。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两人说了些什么,声音模糊。男人的语气似乎不耐烦,女人的声音带着恳求。
然后男人离开了。女人坐在床边,良久,从枕头下拿出那件小衣服,抱在怀里,哭了。
梦的视角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