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封好箱子,抱起婴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她停下来,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红绳上系着一块小小的玉坠。她把玉坠塞进婴儿的襁褓里。
然后,门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女人把婴儿递过去,那人接过,转身离开。
门关上。女人瘫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晓鹏在这个瞬间惊醒。
凌晨四点零八分。他坐起来,大口喘气。梦里那种绝望的悲伤如此真实,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下床喝水,手在抖。这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得不正常。而且和第一个梦明显是连续的——同一个房间,同一个女人。
婴儿是谁?女人是谁?那个抱走婴儿的人又是谁?
晓鹏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起笔,试图把梦里的细节画下来:房间的布局,铁架床的位置,窗户的形状,那个纸箱上的模糊字迹……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纸箱上的字迹。虽然模糊,但有几个字隐约能辨认:
“……年……月……日……市福利院……”
福利院。
晓鹏的笔掉在纸上。
五、档案袋里的秘密
接下来的三天,晓鹏魂不守舍。医院、公寓、梦境,三个空间像旋涡一样把他卷进去。他不敢问父母,不敢告诉弟弟,甚至不敢多想。
但有些事,一旦开始怀疑,就再也停不下来。
第四天,晓鹏去了父母家,借口是拿换洗衣服。父母都在医院,家里空无一人。他走进父母的卧室——这是他三十年来从未刻意窥探过的私人空间。
房间很整洁,老式家具,带着父母那一代人特有的节俭和秩序。晓鹏站在房间中央,忽然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证据?什么证据?证明晓铭不是亲生的?还是证明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衣柜顶上的一个旧皮箱上。那是父母结婚时买的,很少打开。晓鹏搬来椅子,把皮箱拿下来。箱子没锁,打开,里面是些旧物:父母结婚时的照片,一些信件,晓鹏和晓铭从小到大的奖状、成绩单。
晓鹏翻看着。在箱子最底层,摸到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很旧,边缘磨损,用棉线缠着封口。
他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份是一张泛黄的收养证明,抬头是“江州市社会福利院”,日期是“庚午年六月初七”(1990年)。被收养人姓名:万晓鹏。性别:男。出生日期:庚午年正月初三(1990年1月29日)。收养人:万建国(父亲)、李秀英(母亲)。
收养原因一栏写着:“弃婴,健康状况良好。”
第二份是体检表,记录着婴儿的各项指标。第三份是福利院的接收证明,上面盖着公章。
第四份……是张照片。一个婴儿躺在福利院的小床上,身上裹着蓝色的襁褓。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晓鹏,入院第一天。”
晓鹏的手开始发抖。他继续翻,找到了另一份文件——父母的生育能力检查报告,日期是收养前三个月。报告结论:女方输卵管阻塞,男方精子活性低,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所以,他们以为自己不能生育,才去福利院领养了他。
然后,在晓鹏八岁那年,母亲意外怀孕,生下了晓铭。
档案袋里还有一封信,是父亲笔迹,写给福利院院长的感谢信,日期是收养后一个月。信中写道:“……晓鹏来到我们家,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我们会视如己出,给他全部的爱……”
视如己出。他们确实做到了。三十年来,晓鹏从未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父母从未区别对待,甚至因为他是长子,有时候更偏爱他。
但那个“私心”——他们最初是因为以为自己不能生育才领养他——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进晓鹏心里。
还有晓铭。亲生儿子。所以晓铭的血型是b型,因为父母可能隐瞒了真实血型?或者,父母中有一方其实是b型血?不,体检报告不会错。
除非……晓铭也不是亲生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晓鹏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否定了:母亲怀孕是真的,晓铭出生时他在医院见过。而且父母对晓铭的疼爱,和对他不一样——那是一种更自然、更本能的亲情。
他把文件按原样放回,皮箱放回衣柜顶上。然后坐在父母床边,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手机响了,是母亲:“晓鹏,你在哪儿?晓铭今天状态好点了,想见你。”
“我马上过去。”晓鹏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六、病房里的坦白
去医院前,晓鹏去了一趟银行,打开了自己的保险柜——里面存放着一些重要文件和个人物品。他找出自己的出生证明,上面父母栏填着万建国和李秀英,出生医院是“江州市妇幼保健院”。
现在看来,这份出生证明是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