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佝偻却决绝。
苏清(小亦)站在窗前,看着老妇人消失在街角。手里的首饰冰凉,信纸滚烫。周秀英推门进来,看见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苏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秀英。”她转身,“如果我要马上离开省城,你能帮我吗?”
现实:症状具现化
小亦醒来时,是凌晨四点十三分。窗外下着冬雨,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在黑暗中感受身体的变化。
右手掌心灼痛。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出现一道暗红色的印记,不是伤痕,更像是……烙印。印记的轮廓,正是一把老式钥匙的形状。
小亦从床上弹起来,冲向书桌。前天画的速写本还摊开着,她翻到画着藏书楼钥匙的那一页。对比。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细长的钥匙柄,齿孔复杂的头部。
但梦里的钥匙是生锈的、冰凉的,而这印记是灼热的,像是刚被烙铁烫过。她用左手触碰,疼得吸气。印记周围的皮肤微微隆起,触感粗糙。
更诡异的是,当她用手机拍照时,闪光灯下,印记竟然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像某种金属的反光。
小亦给我打电话时,声音还算镇定,但语速快得不正常:“寒,你最好现在过来。我身上发生了……无法解释的事。”
我赶到时是清晨五点四十。雨还在下,天色晦暗。小亦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她伸出手掌给我看。
我戴上手套(随身携带的勘查习惯),仔细检查。印记长约五厘米,宽约一厘米,边缘清晰,像是用极细的线条绘制上去的,但触感确实是皮肤组织的改变。我用尺子量了尺寸,拍照多角度记录。
“什么时候出现的?”
“醒来时就有了。在梦里,我握过那把钥匙。”她停顿,“不,是苏清握过。赵嬷嬷来报信的那个版本。”
“梦的细节还记得清吗?”
“每一个细节。”她闭上眼睛,“赵嬷嬷手的触感,信纸的质地,首饰的重量,甚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太真实了,寒。真实到我开始怀疑,到底哪个才是现实。”
我取了一点表皮样本(经过她同意),准备送去化验。但直觉告诉我,这不是普通的皮肤病变。印记的位置、形状、出现的方式,都指向与梦境的直接关联。
“还有其他变化吗?”
小亦迟疑了一下,卷起睡衣袖子。左臂内侧,从手腕到手肘,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暗红色的……字迹。
我凑近看,呼吸一滞。
那是竖排的、从右向左书写的毛笔字,半文半白,字迹娟秀却透着仓促:
“十日之限已过其三,姊之耳目遍布街巷。林先生提议助吾赴沪,然恐累及于彼。嬷嬷赠饰,吾心甚愧。夜不能寐,井影幢幢,如影随形。”
内容正是昨晚(或者说今晨)梦境里苏清的处境和心境。
“这些字……是怎么出现的?”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醒来时还没有。”小亦的声音在发抖,“你去洗手间拿手套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手臂发痒,卷起袖子就看到了……它们像是从皮肤下面慢慢浮上来的。”
我再次拍照。字迹工整,笔画清晰,绝不可能是她自己无意识划伤的。而且墨色(如果真是墨)均匀渗入皮肤纹理,像是纹身,但纹身不可能在几十分钟内完成并呈现这种陈旧感。
“我们需要更多帮助。”我放下相机,“我认识一位研究身心医学的教授,也认识一位古籍修复师兼民俗学者。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普通心理学范畴。”
小亦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寒,我害怕。如果这些字……这些印记……一直出现,别人会把我当怪物。我还能上班吗?还能见人吗?”
“先请假。”我果断说,“用你之前说的‘严重皮肤过敏’为由。我们需要时间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你觉得我会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比如苏婉清的……灵魂?”
我没有立刻回答。作为记录者,我需要保持客观;但作为朋友,我不能忽略她眼中真实的恐惧。那些印记和字迹是物理存在的证据,无论成因如何,它们正在影响现实。
“在我们找到科学解释之前,不要往灵异方向想。”我说,但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今天上午,我先联系那位医学教授。”
陈教授的诊察
陈启明教授是市立大学医学院身心医学研究中心的主任,也是国内少数同时具备精神科和神经科背景的专家。我通过一位学医的同学联系上他,简短说明了“罕见的躯体化症状与梦境内容高度同步”的案例(隐去了超自然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