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那个好弟弟……
他来的时候,可没说他藏在城外别院里,操纵死士,谋划刺杀!
易夫人何辜?!
你们这些躲在暗处、只会用卑鄙手段的蛀虫,也配谈公道?!”
凌海大公猝不及防被打,先是一懵,随即无边的屈辱和暴怒涌上心头。
他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更何况是被一个“女流之辈”、一个他眼中的“家臣战将”当众掌掴!
“放肆!”
凌海大公目眦欲裂,不顾形象地嘶吼道,
“你是什么东西!
也敢对本公动手?!
本公乃王国公爵之首!
世袭罔替!
就连李方清,若无陛下旨意,也不敢轻易动我!
你不过是他麾下一介武夫,卑贱家臣!
安敢如此?!”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妇好出手毫不留情,这一下几乎将凌海大公从椅子上扇倒,幸亏锁链拉扯才没摔倒。
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我家主公的名讳,也是你这手下败将、阶下之囚能直呼的?!”
妇好语气森然,手再次扬起。
凌海大公又惊又怒,又怕又痛,他再也不敢对妇好叫嚣,转而朝着李方清嘶声喊道:
“李方清!
你就如此纵容部下,羞辱朝廷公爵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君臣纲常?!”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方清,这才仿佛被惊醒般,慵懒地抬了抬手,对妇好示意:
“好了,妇好。”
妇好动作一顿,眼中戾气稍敛,但依旧狠狠瞪了凌海大公一眼,退后半步。
李方清看向凌海大公,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敷衍般的“劝诫”:
“林大公,妇好将军性情刚烈,你多担待。
毕竟你是王城来的公爵,身份贵重。
骂几句,出出气,也就罢了,何必动手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
“真要动手……也得等谈完了正事再说。”
这话听着像是劝阻,实则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纵容和潜藏的威胁。
骂几句出气?等谈完正事再说?
那岂不是说,谈不拢,或者谈完了,照样可以动手?
凌海大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为铁青。
他彻底明白了,在这里,什么公爵身份,什么朝廷体面,都只是笑话。
李方清根本不在乎这些,或者说,易雨璇的死,已经让他撕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了最直接、最冷酷的报复意志。
所有的虚张声势和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凌海大公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先前强撑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也弱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央求:
“李……李总督,”
他换了称呼,
“你将本……将我带来此地,总不会只是为了折辱一番。
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如何才能……放我一条生路?”
他终于开始面对现实,开始讨价还价。
李方清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静:
“大公,你错了。
我并非盲目之人,更非嗜杀之辈。
雨璇已经死了,无论我对你做什么,她都不会再活过来。”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所以,一命抵一命,是最愚蠢的做法。
我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杀戮。”
“首先,”
李方清竖起一根手指,
“你的弟弟,林远壑,他是指挥刺杀的直接凶手。
他,必须死。
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凌海大公心脏猛地一缩。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李方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冰锥,刺入凌海大公眼中,
“是让他一个人死,还是……你们兄弟二人,一起死?”
说完,不等凌海大公回应,李方清轻轻拍了拍手。
议事厅侧门打开,两名魁梧的侍卫拖着一个“人形”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血污,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只能从模糊的五官轮廓中,依稀辨认出正是凌海大公的弟弟,林远壑。
他显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此刻气息奄奄,唯有那双因极度痛苦和恐惧而睁大的眼睛,在看到兄长时,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