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传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和思维。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冰冷、仇恨、却又异常平静的眸子——妇好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喊杀声依旧,但凌海大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近在咫尺的枪尖和那双可怕的眼睛。
与此同时,燕赵中军大帐内。
李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对面的谋士盯着棋盘,眉头紧锁,片刻后,长叹一声,投子认负:
“靖帅此子落下,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已断黑棋大龙所有生路。
全局已定,学生认输。”
李靖微微颔首,目光并未离开棋盘,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的棋局,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前方战事如何?”
帐外一名传令兵恰好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报大帅!
妇好将军已率奇兵迂回成功,突破敌后,此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昂,
“此刻长枪已抵住凌海大公咽喉!
敌指挥中枢已瘫痪!”
李靖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望向了远方的战场。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随手将指尖一枚棋子按在棋盘中央,完成了最后的“将军”。
“嗯,知道了。”
他平静地应了一声,仿佛这惊天动地的战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传令李存孝、秦良玉,敌军主帅已擒,全力清剿残敌,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随着这道命令下达,正面战场上,李存孝的重甲步兵在确认敌军指挥系统崩溃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发动了总攻。
本就摇摇欲坠的讨伐军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秦良玉的轻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两翼席卷而入,分割、包围、迫降残敌。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主帅,失去了指挥,本就毫无战意的讨伐军残部,或跪地请降,或四散奔逃,再无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北原之战,以凌海大公林远涛被妇好生擒、其麾下最后一支有组织的“王师”彻底覆灭而告终。
这场由阴谋、构陷、仇恨与野心点燃的战火,最终以策划者的彻底失败和阶下囚的结局收场。
妇好押解着面如死灰、魂不守舍的凌海大公,返回燕赵军本阵。
当她经过中军大帐时,李靖正好掀帐而出。
两人目光交汇。
李靖看了一眼被押解的凌海大公,对妇好微微颔首:
“辛苦了,妇好将军。
此战首功,当归于你。”
妇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为夫人报仇,末将份内之事。”
她目光扫过凌海大公,眼中恨意不减,
“只是便宜了这老贼,未能手刃。”
李靖理解她的心情,平静道:
“他的命,自有主公定夺。
血债,需以最恰当的方式偿还。”
战场逐渐平息,硝烟缓缓飘散。
燕赵黑色的旗帜,在北原的秋风中高高飘扬,宣告着这场“讨逆”战争的荒谬结局,也预示着,一场跨越千里、指向真正罪魁祸首的血色风暴,即将拉开新的序幕。
而被长枪指过喉咙的凌海大公,他的命运,已然不在自己手中。
燕赵城,总督府议事厅。
长桌上铺着素净的锦缎,未设酒菜,只摆着两杯清茶,早已凉透。
厅内光线明亮,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方清端坐于主位,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得仿佛看不见底的寒潭。
他并未看眼前的俘虏,只是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单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
他的对面,坐着凌海大公。
这位昔日王城中最煊赫、最有权势的公爵之首,如今却是灰头土脸,华贵的公爵礼服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
他虽被允许坐着,但脚踝上却锁着沉重的镣铐,粗黑的铁链延伸出来,牢牢地固定在沉重的红木椅腿上,限制着他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这与其说是待客,不如说是审判前的展示。
凌海大公强作镇定,挺直了腰板(尽管锁链让他显得颇为滑稽),努力维持着贵族最后的体面与傲慢。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率先开口,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一丝主动:
“总督先生,一等燕赵侯爵,”
他刻意咬重了爵位称呼,
“你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