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官袍,尚未系好腰带,就被门外的喧闹逼到照壁前。
他抬手示意,守门兵卒硬着头皮拔闩——
两扇黑漆大门“呀”地一开,人潮立刻涌了进来。
前头是拄着镶玉手杖的老伯爷,后面跟着穿绛纱的贵妇、摇折扇的公子,几十个仆从高举灯笼,把清晨照得比傍晚还亮。
指责声劈头盖脸砸下:
“我家孩子不过是去听个曲儿,怎就关了一夜?”
“你们孙家二爷昨儿还在赌坊押到天亮,凭什么只拿我们说事?”
“你夫人日日流连绮梦阁,怎不见你锁她回来?”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孙大人好大的官威!”
声声句句像利箭,把孙耀海逼得步步后退。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得连连作揖,官帽都险些掉地:
“诸位息怒,昨夜之事纯属误会……”
说罢,回头喝令书吏,
“快把各位小姐请出来,好生送回府上!”
不多时,十二名贵女被女卒扶出,斗篷遮面,脚步虚浮。
她们的父母或兄长一见,忙拥上前,一边心疼地搀住自家姑娘,一边回头啐道:
“孙耀海,这笔账咱们回头再算!”
人群簇拥着自家女儿,骂声、哭声、轿夫吆喝声混作一团,潮水般退去。
孙耀海站在门槛内,官袍皱成一团,额上冷汗未干,只听门槛外最后一声冷笑随风传来:
“治安官?先治治你自己家门吧!”
孙耀海枯坐在那张老红木书案后,案头堆着昨夜搜回来的折扇、耳坠、香囊——
全是那些贵女们“听曲”时遗落的私物,此刻却像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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