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我束了他的手脚。
我只让他去‘找线索’,却不敢让他真正敲下惊堂木。
那些卷宗,他写得再锋利,终究只能躺在我的案头,变不成斩钉截铁的判词。”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对李方清,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有时候我想,若我不是公主,只是个寻常推官,大概就能让他放手去审、去判。
可偏偏……我是公主。”
话音落下,桃花瓣从她指缝滑落,沾了泥,也沾了日光。
破空之声骤起——“嗖!”
一支粗糙的木箭贴着李方清的耳侧掠过,钉在身后桃树,箭尾犹自震颤。
花瓣簌簌而落,像突降的粉雪。
李方清几乎在同一瞬侧身,左手已探入虚空,系统背包的微光一闪,一柄青铜短剑铿然在手。
他一步横移,剑锋前指,整个人如一道青墙挡在林悦心之前,眸光冷冽地扫向箭矢来处。
“陈贵!”
林悦心一声清叱,声音虽不高,却带着王室惯有的威势。
十丈外的林缘,陈贵已如猎豹般疾掠而至。
他单膝重重砸地,甲叶撞出铿锵之声,目光触及地上那截还在摇晃的木箭,脸色瞬间沉如铁:
“属下护卫失职,惊扰公主,请殿下责罚!”
一个年轻男子自林间缓步而出——
锦衣玉带,眉目锋利,步履间带着王都贵胄特有的骄矜。
他手中握着一张雕花短弓,弓弦犹在轻颤。
林悦心眸色骤冷,声音含霜:
“叶元!”
叶元却似未听见怒意,只微一躬身,目光掠过李方清,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殿下,此人出身寒微,骤然亲近,臣恐其心怀叵测,故以箭示警,望殿下明察。”
李方清看得分明,心中雪亮:
这不是护卫,而是嫉妒。
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拱手:
“在下燕赵子爵李方清,不知阁下——”
“凌海大公长子,叶元。”
林悦心截口,声音平静,却像冰下暗流。
“现任王城度支副使。”
李方清垂眸的瞬间,思绪电转:
凌海大公与当今王后所出,正是大王子,这是血月秘闻中的原话;
而大王子与公主同母异父。
若叶元真对公主有情——那便是异父兄长的异母弟弟,暗恋一位公主。
王族血脉本就错综,再添这一笔,便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桃花瓣仍在半空打着旋儿,李方清却一步踏前,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林风声都低了下去:
“叶公子若真以护卫自居,便该光明正大地站到殿下身侧,而不是躲在暗处放冷箭。”
叶元眉梢一挑,玉面瞬间涨红。
“小小子爵,也敢指教我?”
李方清淡笑,字字铿锵:
“这子爵是我一刀一枪、一砖一瓦挣来的;
你靠祖荫世袭,不过二世祖,何来的底气与我叫板?”
叶元怒极反笑,猛地扯下腰间佩剑,
“既如此,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李方清歪头看他,语气带讽:
“在公主面前拔剑,你也配?”
叶元深吸一口气,转向林悦心,单膝微屈:
“殿下,臣请一战,只为维护王城威严,绝无冒犯之意!”
林悦心刚欲开口,李方清已抬手截断:
“殿下,臣也正想领教王城手段。若我败,此生不再踏入王都;
若我胜——”
他目光落在叶元脸上:
“一万金币,当场交割。”
叶元愣了半瞬,怒火冲头:
“好!便依你!”
林悦心眸光一转,唇畔含笑,缓缓抬手:
“本宫便做此战见证。胜负既分,不得反悔。”
桃花无声飘落,落在两人剑锋之间,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雷。
桃林深处,风卷残红,漫天粉瓣如急雨落下。
两柄长剑在斜阳里划出冷白电弧,铮然交击,清鸣回荡,惊起栖枝的飞鸟。
叶元率先发难。
王城剑法以“惊鸿十三势”闻名。
他手腕一抖,剑尖化作三点寒星,分刺李方清眉心、咽喉、心口,正是“三星照影”。
李方清却不拔剑,只以鞘相迎,腕力一震,将三点寒星尽数卸向空处。
剑鞘与剑锋擦出细碎火星,像桃林里骤然绽放的银色花火。
林悦心站在十步外的老桃树下,看不懂剑路,只见叶元步步紧逼,剑光如潮。
她低声问陈贵:
“怎么像是李方清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