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炷香工夫,寨门洞开,烽火台上燕赵黑旗猎猎,宣告灰狐寨易主。
暮色四合,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飞骑接连冲入大帐,单膝溅尘:
“报——秦良玉将军已与西风寨主魏长风合兵,灰狐寨火光冲天,贼酋授首!”
“报——许褚将军斧劈赤焰寨,现正率部北指,与李存孝将军会师黑龙寨!”
两声急报,帐内灯火为之一颤。
李方清负手立于羊皮地图前,烛火映得他眸色深沉,似在权衡千里。
片刻,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帐外呼啸的山风:
“张仪。”
“属下在!”
“你即刻领三百辎重兵、二十辆牛车,连夜赶往赤焰寨。
金银细软、粮草军械,造册封存;降卒老幼,分营安置,敢有私匿一粒米、一缕丝者——”
他指尖轻轻划过案上短剑,剑光如霜,“军法从事。”
张仪抱拳,转身时衣袂带风,帐帘掀起一角,露出远处赤红的夜空。
李方清又回首,看向并肩而立的杨荣、杨溥:
“大帐便交予二位。灯火不可熄,斥候不可断。
若西路诸侯兵马有异动——”
杨荣微微一笑,杨溥已接过话头:
“先斩后奏。”
“善。”
安排既定,李方清这才侧过身,拍了拍张斌的肩。
少年甲胄未卸,掌心因兴奋而微微发烫。
“怕不怕?”
“怕。”
张斌咧嘴,露出虎牙,“但更怕错过这一战。”
李方清低笑一声,掀帘而出。
帐外,两百燕赵铁骑早已列阵。火把照得铁甲如流火,马刀出鞘,寒芒映月。
李方清翻身上马,玄青大氅在夜风中猎猎,如一刃割开黑暗。
张斌紧随其后,少年第一次以副帅身份勒马于千军之前,心跳声仿佛与鼓点同频。
“启程——”
蹄声如雷,卷起碎雪与尘沙。
火光蜿蜒成一条长龙,直奔黑龙寨而去。
在他们身后,大帐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没的灯塔;
在他们前方,黑龙寨的轮廓正被赤焰与星光勾勒,仿佛等待被重新命名的命运。
暮色四合,黑龙寨的轮廓在最后一缕残阳里像一头盘踞山脊的巨兽。
李方清与张斌并辔疾驰,身后两百燕赵铁骑马蹄包革,声息几不可闻。
山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远处隐隐传来喊杀与金铁交击的闷响——那是李存孝的重骑正与寨门守军鏖战。
寨门处,李存孝身披黑铁重甲,手执丈八蛇矛,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片血雨。
但黑龙寨依山而筑,石墙高逾两丈,墙后箭垛层层,滚木礌石如瀑。
重骑冲至第三道壕沟便再无法推进,李存孝只得勒马,矛锋挑起一块滚石顺势砸回,目光冷峻:
“投鼠忌器,不可硬闯!”
就在此时,东侧峭壁间传来一声嘹亮鹰唳。
许褚率三百轻骑如幽灵般自林间掠出,他们人人腰悬短斧、背负钩索,鞋底缠着麻绳防滑。
峭壁上的黑龙寨守军刚回头,便见一道道黑影贴着岩壁飞窜而上。
钩索“铮”地钉入石缝,轻骑猿猴般攀援,转眼登上寨墙。
许褚第一个跃上垛口,开山斧一挥,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血线未落,他已纵身杀入敌阵。
“燕赵轻骑在此!”
许褚的吼声如炸雷,惊得寨中匪徒阵脚大乱。
他们万没料到有人能自绝壁突袭,慌乱间弓弩调转不及,轻骑已旋风般卷入。
许褚更不停歇,斧刃翻飞,一路劈开血路,直向寨心鼓楼冲去。
沿途匪众或被斧劈,或被短矛钉在石阶,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存孝在正面听得东侧喊杀震天,当即一声长啸,重骑再度压上。
许褚的轻骑如一把尖刀自肋下插入,匪徒腹背受敌,原本严整的防线瞬间崩溃。
李存孝趁机率铁骑踏破第三道壕沟,撞开半塌的寨门,重骑洪流般涌入街巷,铁蹄踏处,血泥四溅。
黑龙寨内巷道纵横,石屋错落。
李存孝以矛作杖,挑落拦路拒马;
许褚则率轻骑翻屋越脊,自高处俯冲,两股兵锋如铁钳合拢。
巷战中,轻骑的短斧与重骑的长矛配合无间,匪徒或被钉在墙上,或被踩成肉泥。
火光映照下,黑龙寨的“小城”防线土崩瓦解。
当李方清与张斌策马踏入寨门时,最后一股顽匪已被压缩在鼓楼前的广场上。
李存孝矛尖挑起一面残破的“黑龙”大旗掷于地上。
许褚一斧劈断旗杆,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