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好别扭的感觉。
生生死死、富贵高门王耘勤都不在乎,对历史判断很痴迷。
“耘勤兄,夫君即将大议,重构大明顶层,大明朝的内阁、内廷、勋贵模式走到头了,三方互相掐脖子的局面,既然被打断,不可能复原,必然有人进化,必然有人被埋葬,必然有人变化,耘勤兄怎么选择?”
“怎么重构?”王耘勤脑子很直。
花和尚接茬道,“皇帝是永恒的皇帝,全体百姓效忠皇帝,皇帝化身律法,朝臣效忠律法,将会多很多的衙门。”
王耘勤眼神大亮,“虚化了皇帝?不,实质化了律法?”
邓文映没有回答,“耘勤兄,皇帝说了,他在乾清殿谈古论今,云游天下,夫君在养心殿节制所有衙门,已经关闭很久的养心殿将被重启,调拨阴阳,滋养天下。”
王耘勤沉默了一会,“王某听到你们在门口说话了,你故意说给我听?英国公没有被囚禁?”
花和尚眼皮一瞪,难怪邓文映在门口叨叨,女人心细,太聪明了。
邓文映笑了,“耘勤兄为何不自己看看?”
“王某不想出志史馆,从这里走出去,王家就死了。”
邓文映点点头,“三妹从小就认识夫君,兄长叔父的,各论各,跟我回十王府…”
“不行!”王耘勤和夫人齐齐拒绝,“三妹的婚姻,只有英国公可以安排,她已是张家媳。”
邓文映想了想,点头道,“耘勤兄,好好培养侄儿,王覃是做尚书的人,史家传承,是为了道统,王覃是为了天下民生,没有谁高谁低。”
最后看一眼妇人,邓文映扭头离开,没问一句暗探的事。
王耘勤看他出门,焦急问道,“为何不让阳武侯知晓?”
邓文映的声音传来,“人各有命,夫君说过,成全别人,恶心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当权者。”
花和尚在志史馆门口挠挠头,“成全别人,恶心自己?卫老三真他妈活成佛了,贫僧为何想不到如此哲理的话呢,说不准可以重回佛道。”
杜老六出现在身后,“秃子,为何对夫人说不认识?”
花和尚扭头,看一眼尸体,“认识又怎么样?老三没有联系他们,是想让他们过自己的生活,不是看不起他们,更不是鄙视他们,这天下啊……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对,是一个坑一个萝卜,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哎,老六,贫僧是不是悟道了?”
杜老六向旁边呸的一声吐口唾沫,“你他妈睡寡妇悟道。”
“贫僧警告你,那是我儿母亲,不是什么寡妇。”
“你看你看,都我儿了,怎么回空门?”
花和尚瞬间惆怅了,“贫僧姓什么呢?孩子不知姓什么,真操蛋啊。”
“一个姓卫,一个姓杜!”
“去你妈的。”
“哈哈…”
杜老六一边笑,一边招呼人搬尸体。
这些人,都是幼官营的同学,花和尚能叫上一半名字。
部曲打包尸体,花和尚在旁边念经超度。
他们大概很痛恨老三,恨老三不带他们富贵。
哎,你们呐,带你们富贵,就是带你们入绞杀局,老三不可能让同学掌权,贫僧都不行,卫老大都不行,做生意多好,非做暗探,下辈子好好活吧。
定远侯说过,二十五之前不会上工。
因为暗探把京城切割监控了。
暗处有很多持械的士兵。
除了东城南边十王府一片,其他地方被严密监视,出现陌生人、鬼鬼祟祟之辈,很容易被识别。
阳武侯和诚意伯也不需要再派暗探,集中人手,今晚要抓捕定远侯部曲丁三。
武学同学大乱斗。
会同馆,晋王护卫把汇总的消息递给诚意伯。
刘孔昭翻阅一遍,大多数人在叙述锦衣卫抓捕是冤枉,不知道谣言来源。
但其中三百人,谣言指向外城崇北坊的千户所。
刘孔昭把消息递给两个藩王,“殿下,咱们需要去锦衣卫要人。”
鲁王和晋王点点头,没有拒绝,“走吧,早完早省心,早完早交代,接下来,越来越多的藩王和士绅入京,不能再纠缠这破事。”
刘孔昭立刻对百姓大吼,“大家回去吧,我们去锦衣卫要人,圣君在上,万民请愿,锦衣卫若敢我行我素,天道饶不了他们。”
百姓齐齐躬身,“感谢青天大老爷,感谢贤王!”
几人率先离开,晋王的护卫二百人出城,剩下百人让差遣,去往锦衣卫正衙。
王好贤还在演戏呢,他何尝不知是个过程。
不行啊,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动脑子,反而是这些小事。
他不是在做事,是在展示定远侯的急躁,展示邓文映的心虚。
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被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