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熊廷弼、顾秉谦从各自节制的衙门出来,准备到文渊阁。
刚好在承天门看到郭允厚,老头眯眼看他们三个,拍拍手道,“三位都去文渊阁,那老夫就不去了,户部一堆账,哪有心思看戏。”
韩爌拱拱手,“郭兄好气度。”
郭允厚哈哈一笑,“老夫这叫没心没肺,反正看不懂,羲公要的《平价录》还早着呢,这是《物价法》的基本,太耗人了。”
三人齐齐拱手,“郭公有劳!”
郭允厚摆摆手,退出来,返回户部衙门,继续埋头算账。
熊廷弼与顾秉谦到首辅公房看了一眼,孙承宗在打盹,两人直接回自己公房去了。
韩爌到公桌前,噔噔噔敲敲桌子。
孙承宗眯眼看清人,又向椅背一靠,“别打扰老夫,不想说话。”
“晋王明日入京!”
孙承宗猛得睁眼,“很快啊。”
“本来就该快,天下诸藩,晋王、潞王、鲁王最近。”
孙承宗思索片刻,悠悠说道,“老夫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三天哪来的两万封妖书,按道理说,这不是个小工坊。”
韩爌做对面,嗤笑一声,“如果锦衣卫都不知道,那这个工坊从不对外,但它一定是个人员聚集区,一定有对外功能,一定有严密的一群人。”
“英国公也不知道?”
韩爌两手一摊,“宣城伯不知道!”
孙承宗挠挠头,难道骂了句脏话,“日了狗,勋贵不知道,东林不知道,豪商不知道,军户不知道,天下还有什么势力?”
“宣城伯说,应该是以前大人物在京城的落脚点,可能是魏国公。”
“不可能,魏国公在京城的势力,没有英国公不知道的事。”
韩爌一摆手,“哎呀,这不重要,大案起起伏伏,肯定要有一个过程,安静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在酝酿下一阶段的破坏力。定远侯保人、皇帝放人、六部搁置,这都是正常的立场,如何把谣言案再翻出来,考验他们的智慧。”
孙承宗捋捋胡子,“是考验智慧吗?应该是考验手段,京城这群老鼠要暴露了,昨晚散发妖书,锦衣卫一定有人跟着。”
韩爌点点头,倒杯茶,与他一起坐着干等时间。
午后时分,定远侯在十王府。
邓文映在坐月子,什么都不想听,文仪和月伦回来了,邓文映把十王府几个院子规划了一下。
给卫时觉留一个,养胎保身的一个,坐月子的一个,孩子们一个,不得不对外的一个。
定远侯就在卫时觉办公的院子,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活脱脱一个闲财主。
王好贤从门外进来,“侯爷,见鬼了,没抓到人,散发妖书的可能有三十人,咱不能全蹲,发现六个,京城京郊,全跟丢了,这群人武艺高超,行动敏捷,互相掩护,兄弟们伤了十几个。”
定远侯睁眼,打量一眼王好贤,“你不行,得本地人。”
“侯爷,您说…是不是那些侯伯大院藏着刻印工坊?”
定远侯摇摇头,再次闭眼。
王好贤挠挠头,急得在地下转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邓文映突然从后门进来,“爹,您不应该去戎政府吗?”
定远侯眼都没睁,直接摇头,“本侯现在应该恐慌,或者应该密谋,必须在十王府。”
邓文映圆滚滚的,穿着棉袄,带着裘帽,裹着貂绒披风,到暖墙坐下,对恭敬的王好贤道,“王都督,夫君不在乎这些老鼠,别被老鼠带偏脑子,做好你的事。”
王好贤连忙躬身,“夫人放心,属下没有懂别的人手,谣言、大议,都是为了人心接受架构,属下盯着有资格的人。”
邓文映点点头,坐一会马上离开了。
京郊青龙山,阳武侯负手站在一个道观内的阁楼。
这里能看到九龙山、香山的施工,无数百姓热火朝天,挥汗如雨,大冬天都有人光膀子。
山谷中不时传来炮声,咚咚咚,沉闷又厚重。
这种地动山摇的声音,竟然酝酿一丝生机,给魑魅很大的挫败感。
阳武侯捏捏眉心,扭头下楼,绥安伯幼子陈长伟在屋内呼呼大睡,看起来很累,阳武侯伸手拍一拍。
陈长伟不愧是幼官营出身,很警惕,瞬间弹起来反击,若非阳武侯是公认的武学第一,反应灵敏,喉咙差点挨一拳。
看清是阳武侯,陈长伟抹抹额头,“抱歉,昨晚与几个高手斗了一会。”
阳武侯摆手示意不在乎,“长伟,妖书没有引起任何波折,你觉得正常吗?”
陈长伟咳嗽一声点点头,“小弟都说了,时觉控制整个京城,百姓有饷银有工钱,吃喝不愁,就算有人信,也是看戏心态,没有波折才正常,有波折咱们该怀疑是钓鱼。”
阳武侯笑了,“可你想过没有,京城越沉默,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