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恐惧,一脑子莫名的恐惧。
朱由校一个人自斟自饮,足足喝了一壶。
半个时辰后,皇帝负手站在窗前,脸上从未有过的高兴。
开国皇帝,真的可以不需要打仗,不需要屠杀。
有人兜底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不像太祖皇帝,一人单挑整个天下特权,最后还被百姓误会。
“魏大伴,朕还有两个皇妹没出阁,放个消息,比才招亲吧,文武都比,朕允许皇妹下嫁,无论嫁到哪里,只要是华族都行。”
“奴婢领旨!明日就张榜,过年比才!”
皇帝准备迈步离开,孙承宗突然伸手拉住。
朱由校低头看一眼胳膊上干枯的手,拍拍手背,“孙师傅,不用害怕,太祖的架构太理想,又太压抑,毫无人性。
羲国公把四民一律等同,就需要中间阶层,只不过这个阶层,不能代表士大夫,必须代表四民,从先秦到大明,两千年了,士大夫几次变质,该尘归尘了。”
孙承宗犹豫松手,皇帝走了。
老头在门楼站了很长时间。
天黑了,外城灯火通明,客栈饭馆人来人往。
老头呆呆的一直看着,直到夜深了,热闹逐渐安静。
宿卫轮值的指挥使实在忍不住,“阁老,要不您到二层休息一会?顶层什么都没有,小心风寒。”
孙承宗僵硬回身,抬腿迈步…
差点趴下,指挥使连忙抱住,“阁老小心!”
腿麻了,孙承宗疼的嘶牙咧嘴。
指挥使又道,“大时雍坊黄昏时很热闹,宣城伯把祭拜的藩王公侯伯都撵回京了,没有留在外庄留宿。”
孙承宗拍拍腿,没有客气,“背老夫去大时雍坊,袁可立在首府。”
指挥使当然没有拒绝,赶紧把这麻烦送走。
大时雍坊。
袁可立都睡下了。
他完成了孙承宗的任务。
迎接所有藩王和侯伯,然后分发小院,告诉他们自己就在门口。
砰砰砰的敲门。
袁可立被管家唤醒,起床点灯。
纳闷看着指挥使放下孙承宗。
孙承宗刚才就要吃的,管家放下一碗粥,两盘菜,关门让两人谈话。
“孙兄受伤了?”
孙承宗摇摇手,呼噜噜吃饭。
吃完之后,喝口热茶,拍拍肚子,长出一口气。
“节寰,太祖打压所有士大夫,是为了什么?”
袁可立一愣,“你在想什么,当然是太祖不需要士大夫,太祖只需要治民官,不需要治民官拿道统来驱使皇帝,更不能凌驾于百姓之上。”
“你果然心静,什么都敢说。”
“这有何不敢说?谁都知道,谁都不说而已。”
“太祖的绝对皇权,建立在民心之上,民心为何在建文朝马上抛弃了绝对皇权?”
袁可立撇撇嘴,“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玩的好,两头骗,欺上瞒下,引导官场骂太祖,建文帝稀里糊涂相信了,成祖马上给士大夫第二次教训。”
“可成祖之后,士大夫还是从秘书变为决策者。”
袁可立还是很直接,“皇权富裕,借一点给士大夫无所谓。”
“可成化、弘治、正德、嘉靖,一直到现在,士大夫与宋朝没什么区别。”
“孙兄,需要老夫给你上课吗?咱们人人都知道怎么回事,皇帝也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百姓不清楚。士大夫是百姓与皇帝的桥,只要桥有想法,很容易两头骗,两头扣剥,两头控制。”
孙承宗闭目深吸一口气,“皇帝要做太祖!”
袁可立一愣,“开什么玩笑,他会被一辞的四民平等论烧死。”
“袁兄,你误会了,四民平等论,可以与太祖完美共存。”
袁可立思索一会,眼神发亮,“奇才啊,陛下只要太祖的声望,一辞只要太祖的功业,太祖一撇两半,一个是皇帝圣人,一个是治民圣人,还填补了中间阶层。”
孙承宗点点头,袁可立歪头想想,又突然回神,“不对,一辞如何代表四民?”
孙承宗摇摇手,“你把顺序搞反了,一辞已经代表了四民,现在是一辞代表四民,索要民权,老夫一开始也搞反了,你想想,太祖的声望来自哪里?”
“乱世治民啊!”
“不对,是大诰里的无数冤案,是皇城前的登闻鼓,太祖把百姓所有冤案都写在大诰里,百姓有绑官上京权,百姓可以直接告御状,对官场有完整的监督权,是建文废掉了民权,成祖也没法回头。”
袁可立挠挠头,“哪来那么多冤案?”
孙承宗笑了,“这是个好问题,可以演戏啊,皇帝治一辞麾下,一辞治皇帝插手大明律,他们演一场戏,互相妥协,互相划清界限,给天下一个榜样,一起斩杀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