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孔昭捏着下巴活动一下,眼里全是轻蔑。
信王最终听话,根本不是置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而是那句顺带说出来的话:殿下是帝系最近的藩王。
有那么一丝丝希望,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才是信王的动力。
真正的藩王,是朱恭枵那种人。
赞美、吹捧、诋毁、践踏,周藩都不接茬,不接招。
说他纹丝不动的王八,或者说他底气岿然的山峦,都行。
反正他守规矩,不听、不问、不拒、不迎,浑身没有弱点,没有欲望,连弹劾的借口都没有,气死你。
其他藩王就好耍了,一个个都害怕。
恐惧会产生仇恨,担忧会产生欲望。
刘孔昭向灶火填炭,自斟自饮,眼神全是戏谑,十分享受躲暗处游戏的滋味。
不一会,伙计进门,“伯爷,殿下到张秋镇去了,黄昏肯定到,南边送来一个消息,羲国公留在倭国的两位妾室带着孩子回来了,估计现在已经到登莱外海,随行的还有倭国国王,苏州的倭国公主也要回京。”
刘孔昭咧嘴一笑,“消息是沈氏传来的吗?”
“回伯爷,正是,沈氏也随倭国公主回京。”
刘孔昭点点头,“很热闹啊,刘某也得入京。”
沈氏,就是卫时觉给庶兄圈定的杭州沈家嫡女。
哎,人心难治。
叶向高的确在张秋镇,这里是运河与广济渠交叉,鲁西大镇,比很多县城都热闹。
黄河河道在南边十里,又从东边二十里外进入大清河。
张秋镇是天然的物资中心,修堤材料不得在这里堆积,粮仓、布仓、药仓等生活品都在,也是河工调拨中心。
叶向高、赵颜这两天在张秋镇,他们对使者一点兴趣都没有。
黄昏的时候,张国维也回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天气越来越冷,肯定会放缓施工,得商号供应更多的石炭。
这事急不得,保证用量就行,别想囤积。
陕西、山西、河南、山东、北直、辽东、朝鲜,都有石炭,就是运输条件苛刻,马车实在太慢了,渤海又开始上冻。
过年得涨教训,让遮洋船春秋运输,一次性备足,省得冬季与石料抢路。
三人准备吃饭,张国维洗手落座,笑着甩甩手,“福清公,晚辈这洗手习惯还是叶姑娘传下来,确实减少病患,夫人嫡子诞生,叶姑娘也应该回京。”
叶向高笑着点点头,“过年去吧,百日宴正好是二月二,不能不在场。”
赵颜恼怒道,“江南将官给羲公上贺信很正常,官场上贺信也算正常,中原大族凑热闹,真是可恶。”
叶向高摆摆手,“吃饭吧,不是咱们操心的事。”
三人一边喝粥,一边吃咸菜,门外亲随进来,“福清公,信王殿下求见。”
叶向高眨眨眼,“求见老夫做什么?亲王何来求见一说?”
“属下不知,殿下执意令属下通报。”
老头有点不耐烦,“传!”
信王进门,扑通下跪,把三人吓了一跳,忙不迭起身。
“求福清公允许,晚辈与毓德两情相悦,欲娶为妃,回洛阳共度余生。”
当啷,当啷~
三人把下巴都掉了。
叶向高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福清公,皇兄的确赐婚,但羲国公拒绝,让毓德难堪,晚辈近日与毓德在一起,两情相悦,愿娶毓德为妃,生死一体,请福清公做主。”
叶向高的脸色很精彩。
一瞬间,黑的、白的、红的、青的走了一遍。
“混账,毓儿是羲国公的妾室。”
“福清公,羲国公不同意,晚辈与毓德才两情相悦。”
叶向高气炸了,“胡扯,叶氏怎么会不守妇德…呜呜…”
张国维连忙捂嘴,“福清公,一定是误会,叶姑娘怎么可能两情相悦,殿下才十四,一定误会私情是什么样子。”
叶向高胸膛起伏,冷冷说道,“殿下自重,毓儿是别人的妻妾。”
信王不为所动,“福清公,晚辈知道毓德难堪,她能说什么呢,晚辈愿娶她,我们回洛阳,不出来了。”
赵颜冷哼一声,“殿下是疯了,叶姑娘乃福清公嫡孙女,藩王不能娶。”
信王再次道,“我们两情相悦,孤一定要娶毓德,福清公已致仕,藩王为何不能娶嫡孙女。”
叶向高给说糊涂了,孙女一心回京做妾室,哪会对一个小子动情。
信王趁热打铁,“福清公不同意,晚辈就不起来,皇兄都知道了。”
叶向高咬牙切齿,“殿下自重,毓儿不可能去洛阳,你死了这条心吧。”
信王跪着不动,“前辈不同意,晚辈就不起来,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