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的眼神亢奋,狠厉,仇恨,凝聚为一点寒光。
这一丝寒光,如一道天雷劈在皇帝脑海,耳光戛然而止。
手掌挨到脸上的毫毛,兄弟俩一时间凝固了。
朱由校心念电转,朕还是生气了,不能气,这点小事羲国公只会发笑。
信王也是心念电转,仇恨与狠厉变为窃喜,那个丑汉说对了,皇帝越支持羲国公,越是在利用羲国公,只为将来一刀斩,皇帝一定会暗中培养一部分力量。
或许一瞬,或许很久。
朱由校收回手掌,冷冷说道,“五弟,叶毓德是羲国公的女人,羲国公没娶,不代表她可以嫁别人,圣谕岂能反复。”
“皇兄,羲国公有很多女人,个个美艳贤淑,个个是一方势力,甚至有国王,他不要就不要,怎么会不让叶姑娘出嫁,何况嫁给羲国公只是个妾室,臣弟是让她当王妃。”
“滚出去,过几天朕回京,你自己跟羲国公说吧。”
信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连忙躬身,“臣弟告退!”
朱由校在餐厅坐了很长时间,神色黯然。
身在皇家,没有想法,太有想法,都是悲剧。
想法太过分,那就是惨剧。
哎~
信王从县衙出来,立刻骑马与亲随向西。
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很亢奋,一路奔马。
东阿距离运河张秋镇也不远,总共也就五十里。
路过东平湖,湖内停着无数漕船,码头上都是卸货的人,靠近黄河的岸边,临时搭建的棚子和货栈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二十里。
这种大乱炖的人流,最适合联系。
信王在路上看旗幡,一直到西边,才看到一个叫济运的客栈。
佯装疲惫,示意亲随到客栈。
伙计很热情,“几位差爷里边请,喂马、歇脚、住店、吃饭,本店一应俱全。”
亲随拦住热情的伙计,“帮我们喂马,我家公子饿了,找个僻静的厢房,来点吃食。”
“好咧,这简单!”
伙计招呼一声马夫,另两名亲随带去喂马,躬身请信王进入大堂。
一排简单的土房子,有木板羊皮,头顶是茅草。
东平湖边都是这情况,来不及修,也不可能变为永久客栈。
信王被带到一个房间,还有灶火,石板床,一个饭桌。
朱由检环视一圈落座,“来壶酒,一盘卤肉,一碗米,再开一个房间,你们到隔壁去吧,吃饭我想躺会。”
既是吩咐伙计,也是吩咐亲随。
“好咧,差爷您稍等,一刻钟准备好。”
伙计和亲随出去关门,信王起身到灶火前烤火,盯着发红的炭火不知在想什么。
“差爷,您的饭菜准备好了。”
信王扭头,咧嘴冷笑一声,“诚意伯,你好大的胆子。”
刘孔昭装作伙计的样子,把饭食摆到桌上,才淡淡笑道,“看殿下的样子,应该是有好消息了。”
“你身边的那个丑汉说了,孤挨打有挨打的好处,没挨打有没挨打的好处,关键是要把自己与羲国公扯一起,抢他的女人,他怎么做都不对。”
刘孔昭点点头,坐在炭火前,“杨六去济宁了,明天还会到东平湖,如今东平湖和西边的安山湖几乎连起来,八百里水泊梁山再现,卫时觉从山东而起,也许天道在昭示什么。”
信王扭头,纳闷道,“羲国公替天行道?”
“不,只是一群贼匪,梁山贼受招安而亡,卫时觉强大,自己变成了高俅,结局一样,始终在大序之外。”
信王思考一会,挠挠头道,“皇兄让孤自己找羲国公谈,过几天皇兄回京,孤该怎么做?”
刘孔昭笑着摇摇头,“与卫时觉谈不对,殿下应该闹的人尽皆知。”
“什么意思?”
“去找叶向高,就说你与叶毓德两情相悦,咬死两情相悦,请叶向高成全,反正殿下与叶毓德在鲁西很长时间,别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先说出来。”
“孤逼迫皇兄、叶向高、羲国公?”
“不不不,这不叫逼迫,若是提刀上阵,那才叫逼迫,殿下这叫反其道行之,私情让卫时觉和陛下难堪,殿下就安全了,这道理殿下应该明白。”
“叶毓德肯定不认呀。”
“殿下,她认不认重要吗?人心都信恶疑善,既然是河工医道之母,河工只会认为她为了保长辈,为了保大局甘心牺牲私情,她越反对,百姓越相信,殿下越安全,王妃为了天下安稳,自愿做一个妾室,多好的一个故事。”
信王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呢?叶毓德最后还是羲国公的女人,孤得到了什么?”
刘孔昭笑道,“殿下得到了同情啊,得到了安全啊,羲国公和皇帝只要问罪殿下,就是与天下良心为敌,殿下回洛阳,可以做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