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觉得一股寒气自心底弥漫开来,让她几乎想拢一拢衣襟。她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朕知道了。此等邪说,阴损歹毒,非正道所容。卿继续严查,若有发现,即刻密奏。然……”她话锋微顿,目光再次扫过来俊臣,“刑狱之事,终需以事实为据,以律法为绳。索、周之事,可为前鉴。”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来俊臣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旋即深深躬身:“臣谨遵陛下教诲!定当秉公执法,不负圣恩!”
“去吧。”
“臣告退。”
来俊臣倒退着出了暖阁,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武曌独自坐在御榻上,良久未动。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已被压住的薄笺上,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其背后那部可能已然成形的、名为《罗织经》的完整恶典。
她伸出手,再次握紧胸前的墨玉。玉石依旧冰凉,那股寒意似乎正缓缓渗入她的掌心,沿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常守本心,得见真章……” 她无声地念着这八个字,眼底神色复杂难明。今日所见之“章”,是如此冰冷、黑暗、令人脊背发凉。这,难道就是权力极致之下,必然催生出的“真章”之一吗?还是说,这本“经”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不祥的警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潭。她将那张薄笺拿起,并未撕毁,也未投入火盆,而是打开御案一侧一个极少使用的、带有精巧机关锁的紫檀密匣,将其单独放入,锁好。
有些东西,看到了,就不能当作没看到。有些寒意,感受到了,就必须铭记于心。帝王之路,从来都是在炽热与冰寒的交织中,孤独前行。只是这一次,这阵来自臣下“进献”的寒意,格外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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