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白菡琪。“你被关进地牢的时候,老国王还在位。他没有下任何诏书,没有发布任何命令,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关进了地牢。你不觉得奇怪吗?”
白菡琪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正常。”莱昂纳多说。“一个父亲,不管怎么样,不会对自己的女儿被关进地牢毫无反应。除非他根本不知道,或者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白菡琪看着他。“你查到了什么?”
莱昂纳多深吸了一口气。“老国王在长公主薨了之后,接触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那些东西,在皇家图书馆的禁书区里。他想要复活长公主。他翻遍了所有的古书,所有的典籍,所有的传说。他找到了很多方法,但那些方法,都需要代价。”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白鸽亲王,是被老国王亲手杀的。”
白菡琪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你确定?”
“我查了很久,才查到这一点。记录被销毁得很干净,但我找到了一个当年在宫里服役的老宦官。他告诉我说,白鸽亲王不是被贬为庶民后失踪的,他是在劝谏老国王的时候,被老国王当成了祭品。老国王把他献给了那些古老的东西。”
白菡琪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发白。
“你还好吗?”莱昂纳多问。
白菡琪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
“二哥呢?”她的声音有些哑。“玫瑰公爵。他去了哪里?”
莱昂纳多沉默了一会儿。“我查不到。他离开王都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有记录,没有消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死了?”白菡琪问。
“不知道。”莱昂纳多摇了摇头。“可能是死了,可能是不想被人找到,可能是被什么人藏起来了。我查了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白菡琪沉默了一会儿。“荆棘公爵发现了这些事。”
“对。”莱昂纳多点了点头。“他发现了父亲在研究什么,发现了大哥是怎么死的。他也发现了,姑姑的力量,可以让人接近天命。”
白菡琪的手指不再发抖了。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开始研究那些古书。”莱昂纳多说。“他研究长公主的力量,研究静谧精灵,研究死亡权柄。他想成神。但他不敢像父亲那样疯,他需要一个祭品。”
他看着白菡琪。“而你,就是他选中的祭品。”
房间里安静极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得像霜。白菡琪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变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深,很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莱昂纳多愣了一下。“谁?”
“珂狄文。”
莱昂纳多沉默了一会儿。“很久了。大概是……五年前。也可能是六年前。记不清了。”
“为什么是那个时候?”
“因为那时候公主逃出了地牢。”莱昂纳多说。“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在父亲的书房里。他听到消息,脸色变了。他说了一句话。”
他看着白菡琪。“他说,‘荆棘公爵要急了’。”
白菡琪没有说话。
“我当时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公主逃出去,对珂狄文来说,不只是失去了一个祭品。是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逃出去了。那个人知道他做了什么,知道他在研究什么,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怕了。”
白菡琪看着他。“他怕什么?”
“怕你回来。”莱昂纳多说。“怕你把那些事说出来。怕有人相信你。”
白菡琪摇了摇头。“没有人会相信我。我是被关在地牢里的公主,是被诅咒的怪物。我说的话,没有人会信。”
莱昂纳多看着她。“我信。”
白菡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信你说的每一句话。”莱昂纳多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不是因为你是公主,是因为你没必要说谎。”
白菡琪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父亲呢?他信吗?”
莱昂纳多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他说,信了又能怎么样?我们是贵族,不是皇室。我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他说得对。”白菡琪说。
“也许吧。”莱昂纳多没有反驳。“但我不想因为‘不能改变什么’就不去查。我查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改变什么。是为了知道真相。”
白菡琪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然后呢?”
莱昂纳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