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又只剩下瑟琳娜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两轮永恒不落的月亮。
“……孩子……愿月光祝福你……”
……
黎玥握着法杖,站在祭坛下那间废弃资料室的门口。
上一次来是老师刚去世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这间积满灰尘的资料室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人找到她,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后来她再也没有来过。
白菡琪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等待。
黎玥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灰尘簌簌落下,在月光中翻涌成一片朦胧的雾。
资料室里堆满了废弃的卷宗和旧仪器,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文件柜,柜门歪斜着,里面空荡荡的。窗玻璃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通风管道入口在那边的天花板。”黎玥指着房间东北角,“有一块检修板,推开就能进去。”
白菡琪抬头看了一眼。
天花板很高,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着力点。
黎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哥上次是踩着文件柜上去的……他离开时守卫已经发现密室有人闯入,肯定会有人检查这条路线。”
她走到墙角,抬头仔细观察那块检修板。
板子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缝隙,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没有被封死,但他们可能在管道里增设了警报结界。”
白菡琪抬起手,指尖泛起极淡的白光。
光芒从她指尖逸出,缓缓上升,像一缕游丝,无声地穿过那道细缝,钻进通风管道。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
“没有结界,但是管道内部受到了挤压,变窄了。”
黎玥的脸色变了。
三天前哥哥潜入时,管道内径还有六十厘米,侧着身子勉强能挤过去,但是现在……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去找哥帮忙,他一定有办法。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哥哥正在医疗室门口守着瑟琳娜大祭司,一步都不肯离开。
她不能在这种时候把他叫过来
可如果白菡琪进不去,那今晚所有的计划……
“我可以。”白菡琪说。
黎玥看着她。
白菡琪脱下斗篷,叠好,放在一个还算干净的文件柜顶上。她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深灰色内衫,勾勒出纤细而坚韧的肩背线条。
她太瘦了。
黎玥记得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脸颊肉嘟嘟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瘦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你确定?”黎玥的声音有些紧。
白菡琪没有回答。
她走到墙角,抬手按住文件柜的侧边。
她轻轻一跃,足尖在文件柜边缘一点,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向上飘起。四米的高度,她只用了两秒就攀到了天花板边缘。
黎玥仰头看着她。
月光从破裂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那道纤细的背影上。白菡琪单手扣住检修板的边缘,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螺丝的位置。
她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螺丝拧松,检修板被轻轻推开。一股陈旧的气流从管道里涌出,带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白菡琪侧过身,开始往里钻。
黎玥在下面看着她。
先是头,再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她的动作很慢,每前进一寸都要停顿几秒,调整角度,让骨骼和肌肉在狭窄的空间里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管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黎玥不知道她还要多久才能穿过那段十五米的通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卡在半路,不知道万一管道崩塌她该怎么逃生。
她只能等。
不知过了多久,管道里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
那是约定的暗号。
她进去了。
黎玥垂下握着法杖的手,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灰尘在她身边扬起又落下。
她抱着法杖,看着天花板那道敞开的检修口,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
白菡琪在黑暗里爬行。
管道比她想象的更窄,内壁布满了粗糙的铁锈,每挪动一寸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尽量放慢速度,让身体与金属的接触变得轻柔。
但还是很疼。
肩胛骨抵在管壁上,脊椎弯成一道勉强的弧线,膝盖压在凹凸不平的锈迹上,每一次移动都像在刀锋上爬行。
她没有停下来。
黑暗包围着她,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