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低呼一声。
“是个女的!受伤了!看起来……像是散修?”另一个护卫也看清了夏清薇的装扮(虽然残破,但依稀能看出不是普通农妇),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剑尖指着夏清薇,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夏清薇“艰难”地抬起头,露出沾满泥污却难掩清丽(虽然此刻故意弄得很狼狈)的脸庞,眼中蓄满了“恐惧”和“哀求”的泪水(一部分是疼的,一部分是装的),气若游丝地断断续续道:“两……两位大哥……救……救我……我……我是南边‘翠屏山’的散修……与师兄……一同来坠星平原……想……想采些‘星露草’换灵石……不……不料昨夜遇……遇到一伙劫修……师兄他……他为了护我……被杀了……我……我拼命逃到这里……受了重伤……求……求你们……带我离开这里……我……我有灵石……都给你们……”
她说的“翠屏山”是中土南部一个确实存在的小型散修聚集地,距离坠星平原不远不近。“星露草”也是坠星平原外围一种常见的、价值不高的灵草,常有低阶散修前来采集。这套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加上她此刻凄惨无比的样子,很难让人怀疑。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一丝同情。他们回头看向车队方向的王管事。
王管事也听到了夏清薇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远远打量着夏清薇,确实气息微弱,身上有伤(不是装的),打扮也像是个落魄散修。多带一个人,还是个受伤的女人,是个麻烦。但若真见死不救……
“王管事,这姑娘看起来怪可怜的,伤得这么重,丢在这里怕是要喂了野兽……”一个心软些的护卫小声求情。
“是啊,管事,咱们刘家向来以仁善传家,这……”另一个护卫也帮腔。
王管事看着夏清薇那凄惨的模样,又看看天色,再想到马上要进入仓库区域接受盘查,多一个来历不明的伤者确实麻烦,但……他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这女子自称是采药的散修,对药材或许有些了解?他们这次运送的“血牙米”里掺了陈米和沙子,万一被仓库的验粮官挑剔,或许可以推说路上遇到劫修,米袋破损,临时用这女子的“药材”或者别的什么遮掩一下?或者,干脆把这女子当作“添头”或者“侍女”进献给某个库房小头目,疏通一下关系?
反正,一个重伤的、无依无靠的低阶女散修,能掀起什么风浪?带在身边,或许还有点用。
想到这里,王管事心中有了计较。他沉着脸,对那两个护卫挥挥手:“罢了,既然遇上了,也算她命不该绝。把她扶到后面那辆装杂物的车上去,给她点水和干粮,别让她死了。记住,管好自己的嘴,进去之后,就说她是咱们刘家雇佣的、帮忙照料灵草的杂役,路上不小心摔伤了,明白吗?”
“是!管事仁慈!”两个护卫连忙应道,脸上露出喜色。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心地不坏,能救人一命,自然乐意。
两人收起长剑,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虚弱不堪”的夏清薇。夏清薇“勉强”配合着站起来,身体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两个护卫身上,口中不住地“道谢”,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锋芒。
成功了!第一步,混入运粮队,完成!
她被搀扶到了车队中间一辆堆放着一些备用绳索、苫布、水桶等杂物的板车上。这辆车由一名老迈的车夫赶着,车上还算干净。一名护卫好心地给她拿来一个水囊和一块硬邦邦的、掺杂了粗粮的饼子。
夏清薇接过,再次“虚弱”地道谢,然后小口地喝了一点水,将饼子慢慢掰碎,一点点咽下。清凉的清水和食物下肚,虽然粗粝,但也让她几乎枯竭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补充。她背靠着冰冷的车厢板,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实则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运转着“青木回春诀”,同时耳朵竖得高高的,不放过车队中的任何一点动静,尤其是关于仓库守卫、盘查流程、以及这支车队内部情况的信息。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朝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巨型堡垒——坠星仓的西侧偏门,辘辘而行。
黎明前的寒意尚未散去,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正在缓缓扩大。夏清薇躺在摇晃的板车上,感受着身下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颠簸,怀中紧贴着冰凉的青鸾剑和温润的“子体投影”,心中一片冰冷与炽热交织。
混进来了,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这龙潭虎穴般的灵粮库中,找到下药的机会,制造足够的混乱,完成那“釜底抽薪”的致命一击!
而她,一个重伤濒死、灵力几近枯竭的“低阶女散修”,要如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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