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
王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冰冷的决断:“引爆倒计时,六十秒。所有人,撤到安全区。”
撤退变成了溃退。士兵们扛着伤员,拖着装备,跌跌撞撞地冲向最后的运输车。王海最后一个离开观察哨,他站在哨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墙壁上还留着三年前涂刷的标语:“人类永不屈服”。字迹已经斑驳,但依然清晰。
“对不起,哥哥。”他轻声说,按下了引爆器。
连环爆炸从哨站深处开始,由内向外逐级引爆。混凝土工事在爆炸中坍塌,重机枪被炸成扭曲的废铁,地下掩体被彻底掩埋。巨大的烟尘腾空而起,像为这座坚守了三年零四个月的阵地举行的简陋葬礼。
运输车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加速驶离。王海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车厢里,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哨站废墟。浓烟中,他仿佛又看见了哥哥的身影,那个总是笑着说“没事,哥罩着你”的年轻人。
“连长,伤亡统计……”副连长递过平板。
王海看了一眼: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二十三人。损失了百分之四十的重装备,但带回了百分之八十的弹药和全部医疗物资。
教科书式的有序撤退。数据很漂亮,如果忽略那七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车载电台里传来指挥部的通告:“第七哨站撤离完成。第二防线已做好接收准备。重复,第七哨站——”
王海关掉了电台。他不想听那些不含感情的声音。他只想记住那七个名字,记住他们最后的样子,记住他们为什么而死。
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身后是被放弃的阵地,前方是仍在收缩,但也更加绝望的防线。
这就是代价。收缩的代价,也是……活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