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规的两只脚深深扎进广场地面,之间拉着一根发光的弦。弦上,串着无数微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不完美的圆。
“这是……”金不换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守墓人传承的剧烈共鸣。
“阿尔法的起点。”苏沉舟蹲下身,手掌按在透明化的冰面上,“不是他人生的起点,是他理念的起点。这座城市,这个文明——他们就是最早尝试画完美圆的文明。然后他们……”
冰面彻底透明。
他们看到了广场周围的景象:无数冰封的躯体,保持着绘画、计算、观测的姿势。有些躯体手中还握着绘图工具,有些面前悬浮着全息几何模型。
所有模型,都是不完美的圆。
所有躯体,脸上都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神圣的专注。
“他们不是被毁灭的。”林晚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似乎也通过锈蚀网络看到了这里的景象,“他们是自愿冰封的。因为他们领悟了一件事……”
苏沉舟替她说完了:
“领悟到画圆的过程,比圆本身更重要。”
冰层深处,那把巨大的断脚圆规突然发光。
光芒穿透三万年的冰封,直射天空。
光雪阵列的图案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不是被破坏,是自我重组。那些完美的几何图形全部解体,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图案:
一个不完美的螺旋。
和东京时间树里,林晚秋画的那个一模一样。
阿尔法的声音,从冰层深处,从光雪阵列,从时间的每一个维度同时传来。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任何合成的痕迹。
只有纯粹、赤裸、颤抖的——
好奇。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图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