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板凳矮脚桌,头顶是熏得发黄的白炽灯,周围全是嗡嗡的人声、炒菜的镬气和弥漫的油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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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子龙几人挤在一桌,面前堆着光溜溜的油泼面碗底,
瞿子悦捧着个大碗,里面是刚刚端上来的热腾腾小馄饨,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和薄薄的蛋皮丝。“唔…饿死我了!还是小馄饨暖胃…”瞿子悦吸溜着。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瞿子龙笑着递过去一截卫生纸。
在一片和谐中。
不远处的热闹却像是滴进热油里的水,猛地炸开了锅。
“叼你老母!痴线啦你,仲讲野!”一个穿着花衬衫、白西服,戴着粗金链子、飚着浓重港腔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指着邻桌一个年轻人骂。
“哈?谁踩谁?你只港灿站稳点啦!”小年轻毫不示弱,身边几个同伴也呼啦站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喷着本地的俚语脏话。
两边口音碰撞,误会加上火气,几句话不到,推搡升级,哗啦一声,啤酒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接着就是拳脚相加的闷响和吃痛的吼叫。
食客们像炸了窝的马蜂,惊呼着四散奔逃。
排档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急得脑门冒汗,一边跳着脚躲闪飞来的碟碗,一边用带着苏北腔的上海话嚷嚷:“哎呦喂!莫要打!莫要打!我的桌子!我的凳子噢!”
瞿子龙他们这桌离得稍远。
康建军正捏着一根竹签,慢条斯理地戳刚烤好的肉串。
单元奎端起一碗撒了大把辣椒粉的炒粉呼噜吃着。
顾墨帆则剥着盐水毛豆,眼睛低垂着,像是对周围的喧嚣隔绝了感应器。
瞿子龙甚至都没看那边,正拿着一个铝皮茶缸,在铁桶里给自己舀免费的大麦茶。
呼!
一声沉闷的破空声!一个绿色的啤酒瓶子打着旋,带着残留的酒液,像一发歪了准头的炮弹,直直朝着瞿子龙他们这边飞来!
康建军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那只刚才拿竹签的手不知怎么一晃,蒲扇大的手掌就在空中稳稳地捏住了酒瓶脖子。
酒瓶纹丝不动,瓶里残余的液体晃了晃。他面无表情地把酒瓶轻轻放在旁边地上,仿佛只是随手扶稳一个要倒的杯子,另一只手又拿起一串烤肉塞嘴里,他现在的外伤在顾墨帆的出手下已基本痊愈。
瞿子龙抬手,按住了旁边霍然起身、眼露凶光的单元奎。
“坐下,吃东西。”瞿子龙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啪啪!
又是连着两声脆响!这一次是两只空酒瓶!不知是打红眼失了准头,还是看到酒瓶被接住觉得被挑衅,瓶子直冲顾墨帆的脑袋砸来!
顾墨帆终于抬起眼皮。没有夸张的抬手,也没有什么蓄势,他周身仿佛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空气波纹,连桌上的油灯都没晃动一下。那两只砸到他面前半尺远的玻璃酒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硬无比的墙!
“啵!啵!”
两瓶酒在空中凭空炸成了无数晶莹的玻璃碎渣,簌簌落下,像瞬间下了一场碎钻雨,掉在油腻腻的水门汀地面上。
整个世界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排档老板忘了喊叫。打架的双方动作僵住了几秒,愕然地看着那堆诡异的玻璃渣。
那几个本地人也愣了一瞬,眼神里全是惊骇。
但打斗的双方只是稍停,相互目光一对上便开始继续互殴。
三个港岛人尽管也顽强,同仇敌忾,但基于人数差距,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三人没有互视,默契的往瞿子龙一桌退。
现在全场也就瞿子龙一桌在正常饮食,其余的人都被吓跑到外围看热闹。
瞿子龙几人没有任何反应,哪怕安德夫妻也只是略微抬头后,就低头认真对付起自己面前的食物,只要有子龙和他的朋友们在,他们老两口是完全躺平的。
善良的子悦还是出手了,把来到近前的一个港岛人,稍微一拉,引导到身后。
“朋友!”本地人里领头的一个,梳着三七开的青年,试探着冲着瞿子龙他们这边喊了一声,“身手不错噶!我们轧闹忙(闹点事),侬看看就好!莫要多管闲事!”
瞿子龙终于把手里的铝皮茶缸放回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没看那帮人,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盐水毛豆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那三七开被这无声的轻蔑激怒,占着人多,又是本地人怒喝道:“不识抬举!”
他骂了一句脏话,猛地推了一把身边两个还捏着碎酒瓶的小弟,“给小赤佬伊点颜色瞧瞧!”
那两个小年轻也是酒精和血气上了头,低吼一声,竟真的一左一右,挥舞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啤酒瓶,猛扑上来,目标直指瞿子龙!
单元奎正要暴起,
康建军也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