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晚风穿过乱葬岗,发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惊得远处的秃鹫不安地拍打着干枯的羽翼。
疯老人那双满是灰翳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清明,干枯如鸡爪的手掌死死扣住了吴长生的手腕。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截筑基期的骨骼生生捏碎。
吴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老者,长生真元在手腕处形成了一层致密的灵力薄膜,抵消着那股近乎疯狂的劲力。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吴长生能清晰感知到,老者体内的血液已经彻底停止了流动。
“宗主……沈浮生……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在闭关……”
疯老人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强行挤出来的金属碎片。
大口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落在地上发出了嘶嘶的腐蚀声。
吴长生瞳孔微缩,原本平静的心境因为这句话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内门那几位金丹期的顶梁柱,常年深居简出,对外宣称是在参悟元婴大道,实则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规则剥离……他们在……剥离这方天地的生机……去填地底那个坑。”
疯老人的神情变得扭曲而惊恐,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口幽深不见底的枯井。
这种恐惧并非源于死亡,而是源于某种超越了修仙者认知的、更高等阶的绝望。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微微颤动,感知着空气中那些正在疯狂坍塌的气机线条。
所谓的“闭关”,竟然是一场针对地脉的、有预谋的规则收割。
“所有的弟子……都是种子,也是……容器。”
老者断断续续地说着,手指痉挛般地指向内门主峰的方向。
那一株株被宗门精心培育的所谓“天才”,在疯老人的口中,竟然成了一具具用来盛放某种意志的药罐。
吴长生神医视角全开,视线越过老者枯朽的皮囊,直刺其丹田处。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颗璀璨的金丹碎片,此刻却被一团杂乱无章的灰色晶体取代。
这种异变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玉石化”,老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制改写成某种非人的结构。
吴长生在凡人篇时曾见过无数病症,却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连灵魂都被同化的法则级病变。
神医视角下,那些灰色的晶体正顺着经脉的断裂处,如同某种贪婪的菌丝,疯狂吞噬着老者残存的生机。
这种吞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一种极其精密、且带有某种指向性的阵法逻辑,将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转化为某种高纯度的能量导体。
“他们要造出一个……能承载真仙意志的躯壳……”
疯老人的气息迅速衰弱,那层绿色的霉斑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双目之间。
声音渐渐变得虚幻,仿佛神魂正在被地底那截指骨强行剥离出这个维度。
老者的神魂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半透明状态,那是神魂本源在被规则强行抽离后的坍塌反应。
吴长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进行强制性的清理。
那些所谓的高层,正在利用某种远古的法阵,将整代弟子的潜力和生机作为燃料。
这种掠夺方式极为隐蔽,就像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剥离掉大树的树皮,直到大树在浑然不觉中彻底枯萎。
“手指……它在叫,我……听见了……”
疯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最后的清明被无尽的灰暗彻底淹没。
那只死死抓着吴长生的手开始变得沉重,质感由血肉转为了冰冷的顽石。
石化的过程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咔嚓声,那是老者的骨骼在被高位法则强行密度化后的碎裂重组。
这等规则压制下产生的生命形式转化,在修仙界被称为“兵解”,在吴长生看来却更像是一场惨烈的报废。
乱葬岗的钟声再次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洗涤灵魂般的圣洁,实则充满了掠夺者的贪婪。
吴长生站在石像旁,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一圈紫青色的淤痕。
指尖轻触淤痕,一抹长生真元顺着毛孔渗入,瞬间捕捉到了残留在皮肤表面的那一丝灰色的死寂规则。
这种规则带有极强的传染性,若非长生道体根基稳固,恐怕这短短一瞬的接触就足以引发生机链条的连环崩塌。
吴长生站在石像旁,冷漠地观察着疯老人最终凝固的表情,这种绝对的旁观视角让他能从这场毁灭中汲取到最真实的数据。
疯老人的遗言像是一记重锤,将青云宗那层金碧辉煌的皮囊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药园,那个被自己视为避风港的丁等禁区,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恐怕也只是一处储存备用燃料的库房。
吴长生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