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张荣祥皱眉喝道:“老二!常司令是客!不得无礼!”
常威却笑着站起身,解开军大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精干的短打:“二当家是爽快人!想怎么比?常某奉陪!”
杜震山抽出腰间的鬼头刀,刀光在火光下泛着寒意:“就比刀法!让兄弟们开开眼!”
“好。”常威点头,从身旁土匪手中接过一把刀——一把厚重的鬼头大刀,“点到为止。”
两人在篝火圈出的空地上拉开架势。杜震山大喝一声,步伐灵动,手中鬼头刀化作一片寒光,直取常威中路,速度快狠!常威却不慌不忙,脚下生根,手中大刀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地格开对方的劈砍,刀锋相交,迸射出点点火星。三招过后,常威窥见一个破绽,刀身一粘一引,用刀背巧妙地在杜震山手腕上一磕!
“承让。”常威收刀后退,气定神闲。
杜震山只觉得手腕一麻,心下骇然,知道对方留了情面。但他性子桀骜,脸上挂不住,突然暴起,从后腰摸出三把喂了毒的梭镖,厉声道:“暗青子(暗器)也算江湖手段!”话音未落,三把梭镖已成品字形,带着尖啸射向常威上中下三路!
这一下变起仓促,不少马匪都惊呼出声!
常威眼中精光一闪,不见他如何作势,手中大刀划出三道凝实的刀影,如同泼水不进!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三枚阴毒的梭镖竟被精准地劈落在地!
“好!!”
这一次,连张荣祥都忍不住带头喝彩!寨子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这手刀法,这份镇定,彻底折服了这些崇尚武力的汉子。
杜震山面如死灰,知道双方差距太大,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常司令武功高强,在下……心服口服!”
常威连忙上前扶起他:“二当家的身手敏捷,刀法狠辣,暗器更是防不胜防,若非常某侥幸,早已落败。都是英雄好汉,不必如此。”
张荣祥大笑着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常威的肩膀:“常司令不仅武功高强,为人更是大气!老二,还不给常司令倒酒赔罪?”
杜震山此刻是真心敬服,端起酒碗:“常司令,刚才是我杜震山小人之心了!我自罚三碗!”
常威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夺过那碗酒,笑道:“江湖切磋,以武会友,何罪之有?这碗酒,我陪你喝!”说罢,与杜震山一碰碗,再次豪饮而尽。这一下,所有马匪看常威的眼神都彻底变了,充满了敬重。
酒至半酣,气氛已变得十分融洽。常威看时机成熟,放下酒碗,环视四周,声音沉痛地开口:“诸位兄弟,我常威今日前来,除了仰慕各位豪杰,更是想给兄弟们指一条明路,一个堂堂正正吃军粮、报家国的出路!”
张荣祥眯起眼睛:“哦?常司令如今高升师长,手握重兵,还看得上我们这些打家劫舍的粗胚?”
“张大哥此言差矣!”常威正色道,“我深知,在座的诸位,哪一个天生就想当土匪?哪一个不是被这吃人的世道,被那些贪官污吏、豪强恶霸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落草求生?”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就像张大哥你,我听说你是威震一方的镖头,只因护送赈灾款被官府栽赃陷害,背了黑锅,有家难回!杜二当家,一身好武艺,原在军中效力,只因不满上司克扣兄弟们的粮饷带领众弟兄哗变!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有一本血泪账?”
常威每说一句,马匪们脸色就变一分,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的往事如此清楚。这些伤疤被揭开,勾起了他们心中最深的屈辱和愤恨。
张荣祥沉声问,带着一丝郁闷:“常司令……你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常威长叹一声,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愤与共情:“因为我常威,和你们一样!也是被这世道逼出来的!”他开始即兴发挥,编造身世,语气真挚感人:“我爹本是教书先生,只因不肯将祖宅让给勾结官府的豪绅,便被罗织罪名,冤死狱中!我妹妹……我那年仅十六的妹妹,被那豪绅之子强行掳走,至今生死不明!当初我常威空有一身本事,却告状无门,报国无路!你们说,这世道,还有老百姓的活路吗?!”
他这番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世道不公,假的是个人经历出门在外,身份全靠自己给……)的控诉,瞬间击中了所有马匪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因愤怒和往事而扭曲的脸,不少人眼眶已经红了。
良久,张荣祥猛地将手中酒碗摔得粉碎,虎目含泪,怒吼道:“他娘的!这狗日的世道!就是不让人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