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安洁莉娜出现了。
在那个追杀希尔薇·阿特拉的斥候昏迷前,念出的最后一个名字里。
“斯内普·柯林斯是谁?”雷奥尼斯忽然开口。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艾尔站在那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握着那张纸条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斯内普·柯林斯……”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陈旧的碎片,“他是柯林斯家的旁系子弟,比安洁莉娜大三岁。小时候我见过他几次——在威廉叔叔的宴会上,在柯林斯家的城堡里。”
“什么样的人?”米迦勒问。
艾尔想了想。
“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他说,“但每一次见他,他都在角落里练剑。不是在院子里练,是在最偏僻的角落,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勤奋?”罗拉娜轻声问。
“不止。”艾尔摇头,“是偏执。”
他看着众人。
“我记得有一次,有下人偷偷告诉我——斯内普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在练剑上。他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握着剑柄,睡觉的时候剑就放在枕头边。”
“为什么?”雷奥尼斯皱眉,“一个旁系子弟,这么拼命干什么?”
“因为他是旁系。”艾尔说,“柯林斯家是伯拉罕公爵领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嫡系和旁系之间的差距,大得像一道天堑。嫡系子弟生下来就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前途。而旁系——如果自己不拼命,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格鲁姆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理解的光芒。
“所以他是想靠自己打出一条路来。”
“对。”艾尔点头,“安洁莉娜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不是那种挂名的荣誉骑士,是那种能上战场、能立战功、能用剑为自己赢得地位的骑士。”
他顿了顿。
“威廉叔叔其实挺欣赏他的。有一次还私下说,如果斯内普继续这样练下去,再过几年,可以推荐他去王都的骑士团试试。”
“后来呢?”爱丽丝问。
艾尔沉默了几秒。
“后来——”
他望向窗外,望向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
“后来柯林斯家就出事了。”
“斯内普也失踪了?”米迦勒问。
“对。”艾尔点头,“和安洁莉娜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阳光静静地洒在地板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远处,隐约能听见士兵操练的口号声,战马偶尔发出的嘶鸣,还有风吹过旗帜时那种猎猎的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议事厅里的每个人都知道——
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那个斥候呢?”艾尔忽然问。
“还在昏迷。”格鲁姆说,“阿尔瓦博士在看着他。”
阿尔瓦博士点了点头。
“伤势很重。”他说,声音依然干涩,“身上有十三处伤口,最深的差点刺穿肺部。能活着跑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还能说话吗?”
“现在不行。”阿尔瓦博士摇头,“但以他的恢复速度,再过一两天应该能醒。”
艾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等他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艾尔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远处的广场上,士兵们正在列队操练,整齐的步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更远处,王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在叫卖,孩子在奔跑,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艾尔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一切,望向更远的地方。
望向北方。
那片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格鲁姆。”
“嗯?”
“北边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格鲁姆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查了一些。”老半身人说,“冰原、雪山、荒原——那些地方,确实很少有人敢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去过。”
“有人回来过?”
“有。”格鲁姆点头,“冒险者,探险家,还有那些被流放的罪犯。有人死在了里面,也有人活着回来了。”
“活着回来的人说什么?”
格鲁姆沉默了两秒。
“他们说,那片荒原的尽头,有一座山。”
“山?”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