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到兴起时，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引得邻桌的客人频频回头；聊到动情处，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温庭年的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他捏着酒杯，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像是透过那片昏黄的光晕，看到了什么人。
原本滔滔不绝的话，忽然停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江旭正啃着一串烤韭菜，见他忽然沉默，不由得挑了挑眉，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怎么了？突然哑巴了？想起哪个前女友了？”
温庭年回过神，摇了摇头，他抬手扶了扶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江旭从未见过的温柔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一字一句地开口：“旭子，我……我想和陈阳表白。”
这话一出，江旭啃烤韭菜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愣了愣，随即放下手里的签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温庭年：“你说什么？陈阳？”
“嗯。”温庭年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更甚，却没有丝毫闪躲，“就是咱们网吧那个中班的陈阳，你的小学同学。”
他顿了顿，像是怕江旭不信，又补充道：“我不是一时兴起。这段时间和她一起上班，看着她整理货架时认真的样子，看着她对客人笑的时候，看着她偶尔偷偷哼歌的样子……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是发自心底的那种喜欢。”
温庭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他想起陈阳每次交接班时，都会细心地提醒他晚上天冷，记得多穿件衣服；想起他上次感冒，陈阳默默给他递来的感冒药；想起两人偶尔在吧台闲聊，她说起小时候和江旭一起上学的趣事，眉眼弯弯的模样。
那些细碎的瞬间，一点点在他心里积攒，汇成了汹涌的爱意。
江旭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愣了半晌，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温庭年的杯子里又添满了酒，然后指着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小子，藏得够深啊！我还说你最近怎么天天提前来网吧，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温庭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本来想再等等，等我准备得更充分一点，可今晚喝了点酒，就忍不住想说了。”
“等什么等！”江旭拿起自己的酒杯，朝着温庭年的杯子递了过去，清脆的碰撞声在夜色里格外悦耳，“陈阳是个好女孩，温柔又踏实，跟你正好配。我祝你成功，抱得美人归！”
他顿了顿，又挤了挤眼睛，补充道：“到时候成了，可得请我喝喜酒，而且必须是大酒！”
“必须的！”温庭年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抬手和江旭的酒杯碰了个满怀，酒液溅起细密的泡沫，“干杯！”
“干杯！”
两人仰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麦芽的清香，更带着好哥们之间，最真挚的祝福。
夜色渐深，烧烤摊的客人渐渐散去，老板开始收拾桌椅，炭火的光芒也弱了几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晚风里明灭。
桌上的空酒瓶已经摆了一排，烤串的签子堆成了小山，两人的脸颊都泛着醉意，眼神却依旧清明。
江旭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九点，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角的碎屑：“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温庭年也跟着起身，脚步微微有些踉跄，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笑着点了点头：“行，我也该去网吧接班了。”
两人并肩朝着路口走去，路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脚下叠成一团。
晚风带着凉意，吹醒了几分酒意，也吹散了方才的喧闹，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回响。
走到岔路口，便是该分别的地方。江旭朝着右边的巷子抬了抬下巴：“我往这边走，你去网吧记得走慢点，别着急。”
温庭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他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真希望可以时间倒流啊，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遗憾。”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石子，落在江旭的心湖里，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知道温庭年在遗憾什么。
遗憾大学时没能鼓起勇气和喜欢的女生告白，遗憾毕业时没能好好和兄弟们说声再见，遗憾刚踏入社会时的莽撞和青涩，错过了很多，也弄丢了很多。
江旭沉默了几秒，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几分坚定：“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珍惜当下就好。”
是啊，珍惜当下。
温庭年愣了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