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嗷哟——!”
话音未落,屋内真元骤然翻涌,一条银亮如电的元气长鞭已劈空抽来,结结实实砸在孙白发肩头。
他倒吸三口冷气,揉着火辣辣的皮肉直龇牙。
可抬眼一瞧,百晓生须发戟张、眼珠瞪圆,手中长鞭嗡嗡震颤,正朝自己兜头扑来——孙白发浑身一激灵,脚尖点地,轻功“燕掠寒潭”应声而起,拔腿就往院外蹿。
暮色四合,细雨如织,两个满头霜雪的老头儿便在这烟波湖上追风逐影,你纵我跃,把整片雨帘搅得喧腾沸反。
廿六。
申时。
别院凉亭里,楚云舟端坐不动,刀锋游走于木料之间,轻重缓急皆如呼吸。
每削下一缕木屑,体内剑元便奔涌一圈,快似惊雷破云。
待最后一刀收势,木雕初具神韵,眼前倏然跳出一行字:
【叮,恭喜宿主道阶上品剑法《无极剑法》晋升“融会贯通”】
楚云舟缓缓睁眼,徐徐吐出一口沉浊之气。
《无极剑法》名义上仅四式。
可说是招式,不如说四座剑意山岳。
前三式中,每一式都裹着上百种变化,千般角度、万种走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称其为天下剑术的活地图,毫不夸张。
之所以唤作“招”,是因入门必先拆解这三座山——一招一招啃,一式一式磨,直到筋骨血脉都记得住剑意的走向。
待真正吃透,才需挥刀断浪,把满山繁枝削成三根主干。
三招而已,却能生出无穷变数。
敌招如潮水漫来,我只守一岸礁石,任它翻江倒海,我自岿然不动。
不同人使出来,三招的力道、节奏、杀机,全然不同——全凭各自剑心刻下的印记。
同《缥缈剑法》一样,《无极剑法》也认人。
想登顶“融会贯通”,非得踏进剑道第三境“人剑合一”不可。
没这层境界打底,根本压不住那满山剑影,更别提削繁为简。
练起来,半点不比《缥缈剑法》省力气。
但楚云舟剑心澄澈,又借雕木入静,屡屡撞进宗师级的顿悟门槛,进度自然甩开常人一大截。
照眼下势头,年底之前,“返璞归真”四字,稳稳落进他掌心。
到那时,这套剑法便能无声无息,融进他“弈棋破敌”的战法里,棋子未落,剑气已伏。
《缥缈剑法》《无极剑法》双绝在手,再配上同属道阶上品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还有那柄斩尽虚妄的天剑境——楚云舟如今的战力,已抵至凡俗武者所能攀上的峰巅。
若还想再进一步?
除非……他能摸到道阶之上的武学真章。
也不知那更高处,究竟有没有路。
心里刚咕哝完这句,楚云舟便起身伸展了两下筋骨,旋即重新落座,指尖已捻起刻刀,正要挑一块新木料下手。
“笃、笃、笃”
可刀尖还没挨上木头,前院忽传来三声短促而沉稳的叩门声。
声音入耳,院中盘坐调息的楚云舟真元一滞,气息微凝,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衣角未扬,人已立在前院门边。
数息之间,曲非烟足尖点地,轻若飞絮般闪至他身侧。
“公子,百晓生的密信——门外那百晓阁的人,还在等着您的回音。”
“等回音?”
楚云舟抬眼一扫,目光落在曲非烟递来的素笺上,眉梢微扬,似被勾起了兴致。
他刚接过信封,方才还散坐各处静修的水母阴姬、怜星等人竟齐齐收功起身,眨眼围拢过来。
楚云舟无奈摇头,才拆开信封,抽出里面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只一眼,他心头微震,无声轻咦。
随即唇角一翘,笑意渐深:“倒是个机灵人——百晓生,掐着点儿来啊。”
众人见状,纷纷凑近探看。
水母阴姬扫过纸条,眉头微蹙:“他竟想插手你与李淳风的会面?以他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大秦国派来查你底细的,实则是大夏皇朝的人。”
怜星也接话道:“是啊!早前姐夫想招揽他,帮姐姐和东方姐姐打理事务,他可是推得干脆利落。怎么如今反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楚云舟语气平淡:“不过是在岸上多看了几眼潮势罢了。”
水母阴姬眸光一闪,瞬间明悟:“你的意思是……这一回他想借你与李淳风,或是东皇太一的谈话,摸清你的分量,再定要不要彻底投靠?”
“差不多。”楚云舟颔首。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知道大夏皇朝的存在后,眼下九州最坐不住的,恐怕就是他百晓生。”
众人略怔。
楚云舟接着道:“百晓阁扎根情报江湖数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