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小子,就这么直接飞过去?”护腕中,封青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你就不怕在天上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当成点心?”
凌伊殇心念一动,一个通体流线型,刻画着繁复阵纹,约莫丈许长的银白色小舟出现在他脚下。这正是他离开师门时,老师沂水寒所赠的飞行法宝。
“玉姐,这可是我老师给的宝贝,速度可比我自己走快多了。”凌伊殇稳稳落在舟上,心念再动,逐日舟的能量核心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舟身周围亮起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将狂暴的气流隔绝在外。
下一瞬,飞舟化作一道银光,速度骤然拔升,以比先前快了数倍的速度划破天际,向着遥远的北方疾驰而去。
“嚯,‘飞舟’?你老师还真大方。”封青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识货的惊讶,“这玩意儿可是紫国工部几十年前的得意之作,据说一天能跑几千里,存世量可没几艘。小子,你这老师什么来头?”
“老师待我恩重如山。”凌伊殇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他的目光穿透护罩,望向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从赤炎谷的火红,到中州腹地的苍翠,再到北方边境的枯黄,大地的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数日之后,飞舟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扎眼的白色。
那白色不断蔓延,最终占据了整个视野。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逐日舟的金色护罩外,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嘶……这鬼地方,好重的寒气!”封青玉的声音都打了个哆嗦,“连我这个灵魂体都感觉凉飕飕的,小子,你确定顶得住?”
“到了。”
凌伊殇没有回答,只是操控着逐日舟缓缓降低高度。他记得钟离焚的警告,在距离山脉尚有百里之遥的一处相对平坦的雪原上,稳稳地降落。
收起逐日舟,踏上地面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严寒瞬间包裹了他。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风如钢刀,刮在脸上,带来细密的刺痛。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纯白,远处是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雪白山脉,山峰被浓厚的铅灰色暴雪云层笼罩,看不到尽头。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单调的呼啸声,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重复。
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孤独感,油然而生。在这片白色的荒原上,他仿佛是天地间唯一一个活物。
凌伊殇尝试着调动一丝精神力,向着上方的天空探测而去。然而,那丝精神力刚刚离体不到百米,就被空中一股狂暴混乱的风雪能量瞬间撕扯得粉碎,连带着他的脑海都微微一痛。
“果然是禁空领域。”
他低语一句,不再做无谓的尝试。体内的九转逆熵诀轰然运转,精纯的能量转化为浑厚的护体罡气,在体表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那刺骨的寒意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座最高的雪山主峰,一步一个脚印地踏了上去。
初段的山路,积雪只到脚踝,对他而言几乎没有难度。他攀登的速度很快,身形在陡峭的雪坡上矫健如飞。
但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环境开始变得恶劣起来。
风雪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鹅毛大雪,变成了夹杂着冰粒的暴风雪,打在护体罡气上,发出“噼啪”的密集声响。能见度急剧下降,三米之外便是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天地。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气变得越来越诡异。它不再满足于攻击肉体,而是开始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无孔不入地渗透他的护体罡气,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精神力。
一种麻痹、迟钝的感觉,开始从四肢百骸向大脑蔓延。连九转逆熵诀的运转速度,都受到了一丝影响。
“有点门道。”
凌伊殇停下脚步,冷哼一声。
他不再单纯依靠罡气防御。心念一转,九转逆熵诀的能量转换特性被催动到了极致。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火元素魔力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起,却不伤及他分毫衣物。火焰撑开一个三尺见方的绝对温暖领域,所有靠近的冰雪尚未触及他的身体,便被瞬间蒸发,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
在这纯白死寂的世界里,凌伊殇仿佛成了一颗行走的火种,一轮小小的太阳,将周遭的黑暗与严寒驱散得一干二净。那股侵入体内的麻痹感,也在温暖的火光中消散无踪。
“嘿,你小子还真是个怪物!”封青玉啧啧称奇,“罡气混着魔法用,这要是让外面那些老古董看见,眼珠子都得瞪出来。他们会说你是走了邪魔歪道的异端,然后一边骂一边羡慕得流口水。”
凌伊殇没有理会封青玉的调侃,继续向上攀登。
有了火元素领域的保护,攀登的过程变得轻松了许多,但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