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一扇雕刻着火焰图腾的石门前,门内传来舞心月和端木灵犀清脆的交谈声。
“……那圣龙祭可真壮观,成千上万的火龙一起喷火,差点把我的毛都给烤焦了!”这是舞心月活泼中带着一丝后怕的声音。
“那些龙炎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对我们感悟太极境的奥秘很有帮助。”端木灵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冷静。
凌伊殇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嘎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声响,打断了房间内的谈话。
舞心月和端木灵犀齐齐回头,看到是凌伊殇,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伊殇小弟,你跟那个老酒鬼族长聊完了?他没灌你酒吧?”舞心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一对毛茸茸的狐耳俏皮地抖了抖。
端木灵犀也站起身,恬静的脸上带着询问之色。
凌伊殇的目光扫过她们,没有回应舞心月的玩笑,而是开门见山:“我决定了,极寒山脉,我一个人去。”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舞心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几秒后,她猛地提高了音量:“不行!”
她一步跨到凌伊殇面前,双手叉腰,银白色的长发都仿佛因为主人的激动而微微飘动,“开什么玩笑!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冒那种险?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花瓶吗?”
旁边的端木灵犀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默默地走到了自己的长弓旁,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弓弦上,态度不言而喻。
“伊殇,我们不怕危险。”她轻声说,但语气中的坚决,不容置疑。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凌伊殇看着她们,神色平静得可怕。
舞心月眼眶微微泛红,她有些急了:“怎么不是?我的战舞能给你增幅,‘迟缓之舞’和‘镜花水月’能干扰敌人,我的领域‘梦幻舞台’甚至能影响心神!万一……万一你陷入了幻境,我的舞姿说不定能帮你稳固心神,把你拉出来!”
她迫切地展示着自己的价值,她不是累赘,她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辅助。
端木灵犀也拉紧了弓弦,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我的‘风语’箭可以探查前方未知的危险,‘飓风弓杀’能制造安全的区域。木系的‘地缚箭’和‘荆棘束缚’可以控制任何实体化的敌人。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多一种应对的可能。”她冷静地分析着,试图用最理性的方式说服凌伊殇。
她们说的都对,在任何正常的险境中,她们都是最可靠的同伴。
可极寒山脉,不正常。
凌伊殇摇了摇头,将钟离焚告知他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那里的风雪,会直接作用于神魂,将我们每个人都拖入独立的幻境。幻境的内容,是我们内心最深的执念。”
他看着两人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心月姐,你作为狐族少族长,背负着全族的希望,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执念。”
“灵犀,你忧心叶族的未来,渴望获得更强的力量去守护族人,这同样是你的执念。”
“一旦我们都陷入了各自的幻境,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或许近在咫尺,却根本在两个世界。我怎么救你们?你们又怎么救我?”
“所谓的团队,在那一刻,就不存在了。”
凌伊殇的话语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两女心上。
她们瞬间明白了。
那不是敌人,那是她们自己。她们要战胜的,是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舞心月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反驳,说自己可以控制住,但她真的可以吗?如果幻境里,狐族重获荣光,再无忧患,她能狠心亲手打破那样的美梦吗?
端木灵犀搭在弓弦上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看到她们动摇的神情,凌伊殇知道,必须下最猛的药。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们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听着,这才是最关键的。如果你们跟我一起去,一旦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了事,神魂在我的面前消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份内疚和无力,会成为我新的心魔,也是最致命的心魔。我将永远被困在那个瞬间,再也走不出来。”
“但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凌伊殇的嘴角,牵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无所牵挂,了无挂碍,心如明镜,神如磐石。管他什么幻境,什么心魔,一剑斩了便是!”
“所以,让我一个人去,才是我破局希望最大的选择。你们留下,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一番话,彻底击溃了舞心月和端木灵犀所有的坚持。
她们不是累赘,她们留下,是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