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无法等待。
我无法等待在成长起来之后才去帮助那些困苦的人。
等到我长大成人,要十几年。
十几年里会有多少人饿死?会有多少人冻死?会有多少孩子因为没饭吃、没衣穿、没书读而毁掉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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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明天我就会被杀死,被当成怪物烧死,我也愿意在今天伸出援手。
所以年幼的我开始了属于我的“传道”。
我“无意中”教会邻居大叔做新式犁头。那种犁头更轻便,更省力,翻地效率翻了三倍。
我“异想天开”地设计出引水装置,把山泉水直接引到村口,村民们再也不用每天走十里路去挑水。
我“模仿”着画出风车磨坊的图纸,带着村里的工匠建起西西迪斯镇第一座机械磨坊。
众人惊讶,哑然,甚至惊恐。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懂这些?
但当村民们真的看到劳动效率提升,看到粮食产量增加,看到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那些恐惧和疑虑,变成了狂热。
他们开始称我为“神童”“天赐之子”,以及......“先知”。
他们开始把孩子送到我面前,让我“教导”他们。
于是我又找回了曾经当教员的状态。
每天上午,村里的孩子们聚在我家门口,听我讲课。我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教他们我脑子里那些简单实用的知识。阳光照在孩子们脸上,照在他们认真记笔记的小手上,照在他们偶尔走神时偷偷看窗外的目光里。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山村小学的全科老师。
可自此之后,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我的名声越传越远。
西西迪斯镇的领主开始重视我。周围的贵族开始关注我。甚至连路过的游吟诗人也开始传唱我的故事。
十三岁那年,魔族战争(即第一次大陆战争)爆发。
西方的魔族东进,战火烧遍整个大陆,无数城市变成废墟,无数家庭支离破碎。难民像潮水一样涌向还算安全的内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流民,那些从军的战士,那些故土沦陷的市民。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然后有人认出了我。
“是亚历克斯!伟大的先知啊!”
“他在!他在这里!”
他们围过来,跪下来,用颤抖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
“救救我们!”
“救救世界!”
“救救孩子!”
我咬着牙,颤抖着扛起长枪和盾牌。
那一年我十三岁,向着九死一生的战场挺进。
我数次死里逃生。
第一次上战场,差点被兽人的战斧劈成两半。一个老兵推开了我,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他的血溅在我脸上,烫得吓人。
第二次,被魔法的余波震飞,摔断了三根肋骨。我在死人堆里躺了三天,靠吃魔族的尸体活下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我记不清多少次死里逃生,记不清多少次在鬼门关前晃悠。
只记得每次活下来,都要继续战斗。
我所领导的队伍越来越大。
那些失去亲人的流民,那些孤注一掷的战士,那些故土沦陷的市民——他们聚在我身边,叫我“长官”,叫我“大人”,叫我“将军”,叫我......“勇者”。
勇者。
他们齐声呼唤着我的名,齐声呼唤着我的称号。
可我不想当勇者啊!
我只想当一个小小的小学教员!
每天两三节课,或者一两节课。参加参加教研,和同事们讨论怎么教孩子们写作文。偶尔在闲暇时泡一壶热茶,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躺在小院儿的躺椅里,看云卷云舒,听鸟叫虫鸣。
享受生活的恬淡与宁静。
而不是在剑与魔法的战场上,扛着无数人的希冀与渴望去争取渺茫的未来。
可我不能退缩!
因为我身后,是那些相信我的人。
战争一年又一年。
我和魔族战斗,和兽人战斗,和人族的败类战斗,和旧贵族战斗,和异族——暗精灵、血族、那些趁火打劫的混蛋败类——战斗!
三十年战争!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我,亚历克斯,打掉了人族的整整一代人!
那是整整一代人啊!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鲜活的灵魂,那些本来可以娶妻生子、可以种田做工、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人——他们因我而死!
只因为我的名号。
勇者。
勇者呵!
世界上哪来什么勇者!
我每天都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