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当小学教员。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藏了很多很多年,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糖豆不知道,凯瑟琳不知道,那些追随我出生入死的伙伴们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勇者亚历克斯永远镇定、永远坚强、永远能扛起一切。
可他们不知道,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我都在想那个小小的山村,那间漏风的教室,那些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
当我终于在三尺讲台视线模糊,最后无力地摔倒在地时,我知道,我这短暂的一生结束了。
那是二零二五年九月十五日,下午三点二十分。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讲台上,照在粉笔灰飞舞的空气里。我正在给孩子们讲《背影》,讲到父亲爬过月台买橘子的那一段。台下一双双眼睛专注地看着我,偶尔有人低头记笔记,偶尔有人偷偷传纸条。
然后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胸口闷得厉害,呼吸变得困难。我想扶着讲台站稳,但手不听使唤。我看见孩子们的脸从专注变成惊恐,听见有人喊“老师!老师你怎么了!”
我想说没事,别怕。
但说不出来。
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道裂纹。那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我看了三年,一直说要修,一直没时间。
然后一片黑暗。
可我不后悔。
我出身孤儿,靠社会和国家的救济长大。我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抛弃我,但我知道这个社会,这个国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那些年,国家每个月给我发补助,学校免我的学费,孤儿院附近的婶子们时不时给我送吃的。
我勤勉好学,从村小考到县中,从县中考到省城师范。我本可以找一份坐办公室的轻松工作,留在城里,吹着空调,拿着体面的工资,过那种人人羡慕且无牵无挂的生活。
但是我没有。
我选择去支教,去最偏远的山区,当一所山村小学的小学教员。
我什么都教。
语文、数学、自然、品德、体育、音乐。我一个人扛起一个班,三十七个孩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备课,晚上改作业改到深夜。
辛苦。
但充实。
那种充实是真实的,是脚踏实地的,是每天都能看见意义的。孩子们从不会写到会写自己的名字,从不识数到会算加减乘除,从怯生生不敢说话到敢在课堂上举手发言。
每一个进步,都让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可这充实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我要死了
我真的以为我要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可当我再度睁开眼睛,却发现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陌生,且落后。
这里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马车是最快的交通工具,蜡烛是最亮的照明工具。人们用铜币和银币交易(更多时候是以物易物),用刀剑和弓箭战斗,用最原始的方式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这里处于蒙昧的中世纪,甚至更糟糕。
奴隶制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我见过皮包骨的农奴,他们瘦得像骷髅,眼神空洞得像死人。他们每天劳作十几个小时,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他们住的窝棚比猪圈还脏,穿的破布比抹布还烂。
我也见过大腹便便的领主,他们穿着丝绸和天鹅绒,戴着金银珠宝,坐着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他们一顿饭吃掉的钱,够一百个农奴吃一年。
这里的人们有超凡力量——魔法、战技、斗气、神术。贵族们可以轻松活上几百上千年,用这些力量压迫和剥削普通人。
可普通人呢?
哪怕只是活到四十岁,都是一种奢望。
三十岁算长寿,四十岁算奇迹。疾病、饥饿、战乱、贵族的压榨——任何一种都能轻易夺走他们的生命。
我见过一家七口人只有一条破裤子。
谁出门谁穿,不出门的就窝在破草垛和破褥子里。冬天冷得要死,他们只能靠挤在一起取暖,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我怜悯艰苦的人民。
也痛恨高高在上的贵族。
我真的不想当勇者,我只想当普通的一个小学教员。
我想回到那间漏风的教室,回到那些孩子们中间,继续教他们读书写字。
可这个世界太落后了。
落后到我不得不挺身而出。
旧的名字早已遗忘,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支教老师,那个叫XXX的人,已经死了。如今的我只是亚历克斯·阿道夫·海因里希·弗拉基米尔·希尔,法兰克福郡西西迪斯镇的希尔骑士之子。
一个从三岁开始就开始展现智慧的孩子。
我没有掩盖我生而知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