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玉简,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写下《正气歌》残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字成刹那,血光冲天,浩然长虹破窗而出,如剑贯夜穹,直射文渊阁方向。那一瞬,整座城池仿佛被一道无形文脉贯穿,万卷书页无风自动。
文渊阁内,顾清弦正执壶静坐,紫砂壶口热气蒸腾,卦象忽变。他抬眼,只见一道血虹自天而降,落于阁前青石,燃起不灭文焰。他瞳孔微缩,手中紫砂壶轻震,水汽凝成“三”字,一闪即逝。
“有人以血誓天,证道于文。”
他尚未起身,门外已传来脚步声。沈明澜踏阶而上,月白儒衫染血,玄色腰带微松,竹简玉佩隐于袖中,却有微光流转。他不请自入,立于堂前,双膝忽屈,跪地焚香。
“顾公在上,沈明澜今日立誓——若我所言‘文劫将至、七井镇脉、文道逆流’有一字虚妄,愿文宫自焚,永世不得执笔!”
香火燃起,青烟笔直升腾,竟在半空凝成“正”字,久久不散。他抬手,将金线残迹置于案上,那缕自药粉中分离的文气引信,此刻微微跳动,如心跳共鸣。
“此物出自第六井,乃‘镇脉之人’体内残息所化。他们不是工匠,是活祭。三十余年来,天下才子文气被截,科榜非公,皆因有人以文脉为薪,欲焚旧世,重开混沌。”
顾清弦沉默良久,目光落在那金线上,右手轻抚紫砂壶壁,卦象再起,映出“无妄”二字。他缓缓道:“你沈家……与蚀月有约,印角‘寅’字,如何解释?”
沈明澜不避不闪,直视其目:“若有人欲分裂正道,必先嫁祸忠良。那朱批三层笔迹,一层旧墨,一层新墨,最后一层,形似我字,实非我书——此乃离间之计,借阿玥之眼,引她入局,更欲令你我相残。”
话音未落,门外一道清冷女声响起:“父亲,我愿作证。”
顾明玥步入堂中,黑纱覆眼,青玉簪微颤。她抬手,掌心浮现一张残页——正是那张《逍遥游》抄本。她以《正气歌》文气催动右眼,破妄之瞳骤然开启!
血丝如网,蔓延眼底,残页背面朱批重现:“沈氏愿以文脉换爵,永世效忠蚀月。”
可紧接着,第二层笔迹浮现,墨色更深,却是“顾清弦亲笔”四字;
第三层,则是七分相似沈明澜笔迹的批注:“此约可践,文劫当兴。”
“三层墨迹,三时所书。”顾明玥沉声道,“最后一笔,笔锋顿挫,力不从心,非出自清醒之手,而是被控之时强行落笔。”
顾清弦浑身一震,壶中水沸,卦象崩裂。他死死盯着那“寅”字印角,终于长叹一声:“是我执念太深……险些误了大义。”
就在此时,天外传来牛铃轻响。
青牛缓行,蹄踏虚空,张三丰倒骑牛背,竹杖点地,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现出太极卦纹。他笑呵呵而来,却目光如电,扫过三人。
“文道将倾,你们吵够了?”
沈明澜拱手:“张真人,文劫已启,非一人可挽,非一阁可守。今日我请二位齐聚,非为权谋,非为私怨,只为——文脉不灭,正气长存。”
他转身,以指尖血在地面划出七井方位,金线引信自袖中射出,没入地基,勾连文渊阁地脉。
“我欲建‘文脉同盟’,以文证道,共抗文劫。文者立心,武者护道,谋者定策——三脉合一,方可逆转乾坤。”
张三丰眯眼:“我武当向来不涉文争。”
“可若文灭,武何存?”沈明澜猛然抬头,“天下无书,无人识字,谁还知‘道’为何物?谁还懂‘仁义’二字?届时万民如畜,武技不过屠刀,您所守的‘道’,岂非成为空壳?”
张三丰沉默,竹杖轻点,地面卦象浮现——“同人”。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他低语,“天意如此……我便信你一回。”
沈明澜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文宫残力自识海涌出。他低诵《正气歌》全文,字字如钟,句句如雷。浩然气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在地面七井虚影之上,凝成一道金色阵纹。
“请二位,共结文气联结!”
顾清弦轻叩紫砂壶,卦象成盾,护住阵心;张三丰倒骑青牛踏入阵中,太极文宫开启,两仪微尘旋转,化作阴阳双流,稳住地脉震荡。三人之力,以沈明澜为轴,终成闭环。
刹那间,天地寂静。
文渊阁上空,风云骤聚,一道横贯天际的文气长河浮现,如银河倒悬,连接三人头顶。沈明澜的浩然长虹、顾清弦的卦象金光、张三丰的太极微尘,在空中交织成网,宛如上古文图重现。
阵成之时,沈明澜识海深处,十二玉柱首次微颤,裂痕中透出一丝微光——那沉寂已久的系统,竟因集体文气共鸣,生出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