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松开右手,把剑从左手换回来。
左臂还是没知觉,但手指能动——够了。
他用右手按住剑柄末端,左手托住剑柄前端,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往下压。
剑刃没入眼球,直没至柄。
怪物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些眼睛同时睁开,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幽绿色的光芒疯狂地闪烁,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
它的嘴张到了最大,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每一只眼睛里,声音叠加在一起,震得石室残余的墙壁都在颤抖。
陆晨被声浪推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
墙上全是裂缝,一撞就碎了,碎石把他埋在下面。
他从碎石里爬出来,吐了一口血。
丹田里的真元只剩下五成了,赤阳丹的药力还在烧,但烧不了多久了。
左臂还是没知觉,垂在身侧像一根棍子。
右手握着剑,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暗了,暗得只剩一层薄薄的荧光。
怪物弓着身体站在石室的废墟中,头顶的天花板已经没了,上面是灰白色的雾墙。
它比之前更大了,从十丈长到了十五丈,身体把残余的墙壁全部撑裂,碎石从它身上滑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那只被剑刺穿的眼睛闭着,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洞。
但它没有死,甚至没有受重伤。剑刃插在眼睛里,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疼,但不致命。
它低下头,用剩下的十几只眼睛盯着陆晨。
“你以为这样就能伤我?”
陆晨没有回答。
他把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左臂还是没有知觉,但手指能握剑,够了。
右手空出来,按在怀里。龙血草还在,三寸高,两片叶子,根须白生生的,沾着黑泥。
他把龙血草掏出来。
怪物的眼睛同时收缩了一下。
“你——”
陆晨把龙血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草叶是苦的,苦得舌根发麻,像嚼了一嘴的黄连。
但咽下去之后,苦味变成了辣味,辣味变成了烫味,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里炸开,顺着经脉往上冲,冲过胸口,冲过肩膀,冲过头顶。
他的头发竖起来了,不是静电,是那股热流在头顶找不到出口,只能从毛孔里往外涌。
丹田里的真元开始暴涨。五成,六成,七成。
不是赤阳丹的药力,是龙血草本身的药性。云清月说得对——这东西是活血的圣药。
它把他的气血激活了,把沉睡在血肉深处的力量激活了,把龙纹灵骨最后那点残余的精华激活了。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来。不是剑的银白,是龙纹灵骨的金。
黯淡了许久的龙纹灵骨终于有了反应,虽然只是最后一点余烬,但够用了。
怪物后退了一步。
陆晨双手握剑——左手还是没有知觉,但右手的力量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剑尖对准怪物的胸口。那里没有眼睛,没有鳞甲,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皮肤。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心脏。
亡灵没有心脏。但这东西有。它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那地方就在跳,一下一下的,像一面鼓。
他冲上去。
怪物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只手,五指张开,朝他抓来。
陆晨侧身避开,剑刃横斩,切断了那只手的四根手指。
断指落在地上,化成一滩黑水。
第二只手从雾气中凝结出来,比第一只更大。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五只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抓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陆晨没有退。他向前迈了一步,剑尖刺穿第一只手的手掌,从手背穿出。
第二只手抓住了他的左臂——那条没有知觉的手臂,被抓碎了皮肉,抓出了骨头,但他感觉不到疼。
第三只手抓住了他的右肩,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肩膀往下淌。
第四只手抓住了他的腰,第五只手抓住了他的腿。
五只手同时用力,要把他撕碎。
陆晨咬紧牙关,右手松开剑柄,按在抓住他右肩的那只手上。
掌心贴着那只手的手背,银白色的纹路猛地亮起来。
那只手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松开。
手心的位置被银白色的光芒烧出一个洞,洞的边缘在扩大,从手心扩大到手腕,从手腕扩大到手臂。整只手在几息之间被烧成了灰烬。
陆晨重新握住剑,从第一只手的掌心里拔出来,剑尖对准怪物的胸口,掷了出去。
剑脱手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炸开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