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在半空中旋转着,拖着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像一颗流星。
怪物张开嘴,想喷出雾气。但剑太快了,快到它来不及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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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刺进它胸口的皮肤,刺穿,没入,从背后穿出。
怪物的身体僵住了。
十几只眼睛同时瞪大,同时失焦,同时熄灭。
像一盏一盏被关掉的灯,从额头开始,到脸颊,到下巴,到最后一只——最大的那只,长在锁骨上的——它灭了两次,第一次灭了又亮起来,亮得很微弱,像快要烧完的蜡烛。
那只眼睛里映出陆晨的脸。惨白的,沾满血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怪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胸口那个洞在扩大,银白色的光芒从洞里涌出来,像水从堤坝的裂缝里涌出来。
裂缝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强,怪物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爬过肩膀,爬过手臂,爬过脖子,爬过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忽然笑了。那张没有嘴的脸上裂开一道缝,缝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黑暗。
“你赢了这一场。”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空房间。“但你的种子在长。等你变成怪物的那天,我会回来的。”
身体碎了。像一座被炸毁的雕像,从头顶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每一块碎片落地之前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剑从半空中落下来,插在地上,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暗了,暗得只剩一层薄薄的荧光。
陆晨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粉末被风吹走。
丹田里的真元在一息之间掉到了零。赤阳丹的药力烧完了,龙血草的药力也烧完了。
他的膝盖软了,身体往前栽,脸朝下砸在地上。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眼睛里全是银白色的光斑,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左臂终于有知觉了。疼。疼得像有人把骨头一根一根地从肉里抽出来。
他趴在地上,用右手撑着地面,想把身体翻过来。撑到一半就没力了,又砸回地上。
剑在旁边嗡鸣了一声,像在叫他。
他伸出手,摸到剑柄。剑柄是温热的,像握着一只手。他握紧了,那股温热顺着掌心流进来,流到手腕,流到手臂,流到胸口。
心跳稳住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卷起来,盖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过了很久,他翻过身,仰面朝天。
雾墙还在。灰白色的雾气在头顶翻涌,看不见天,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片永恒的灰白。
但他知道外面是白天,因为他能感觉到阳光——隔着几十里厚的雾墙,阳光变成了温度,暖洋洋的,像有人在他脸上盖了一条热毛巾。
他闭着眼睛躺了很久。
久到身上的粉末积了薄薄一层,久到左臂的疼痛从剧痛变成了钝痛,久到丹田里终于又渗出了一丝真元——少得可怜,像一滴露水,但够了。
他撑着剑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扶直。
站稳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衣服烂了大半,左臂上的皮肉翻着,能看见骨头,但骨头是金色的。龙纹灵骨还在,黯淡了,但没有碎。
他从怀里掏出龙血草。还剩一株——他摘了两株,吃了一株,怀里还有一株。
三寸高,两片叶子,通体血红,根须白生生的,沾着黑泥。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塞回怀里。
拓跋山的手臂能保住了。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石室没了,桥没了,石板路也没了,全被怪物的身体撑碎了。
脚下是碎石、粉末、和黑色的液体。液体已经凝固了,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焦油上。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脚下的碎石变成了粉末,粉末变成了骨灰。
雾墙开始变薄,灰白色变成了灰色,灰色变成了浅灰。然后他看见了光——不是银白色的,是金黄色的,太阳的光。
他走出雾墙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起右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往外看。
七座土丘在前面排开,铁钉在阳光下反着光。土丘后面是镇北关的城墙,城墙上站着人,不止一个。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看见他们在挥手。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从这里到城门,三里。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走了不到百步,城门开了。一个人从城门里跑出来,跑得很快,药箱在背上颠得咣当响。
她跑到他面前,停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烂掉的衣服,翻着皮肉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