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柳氏执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美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畅快:“哦?真的?我早就看那老东西面相刻薄,非长寿之相,果然应验了!真是苍天有眼!”
她似乎对邱望远极为厌恶。
陈雨顺嘴角微勾,端起旁边的灵茶抿了一口:“消息应该是真的,魂牌都碎了。就是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好汉,替天行道了。”
柳氏放下棋子,好奇道:“可知道是何人所为?因何而起?”
陈雨顺摇了摇头,慢悠悠道:“具体情况尚不明朗。不过,以邱望远那贪婪吝啬、睚眦必报的性子,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指不定是踢到了哪块铁板,被人顺手给收拾了。管他呢,反正与咱们无关,死得好,死得妙啊!”
柳氏掩口轻笑,显然对丈夫的说法深以为然。笑过之后,她却又微微蹙眉:“话虽如此,但那老东西死了,他背后那位老上司,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陈雨顺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棋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说……曲年庆,曲洞主?”
洞主,地位在司主之上,整个中元大陆,道藏府的洞主,也不过六十六位,每一位都是权势滔天、修为深不可测的存在,手中掌握的资源、法宝,远非寻常司主可比。
柳氏点头:“正是。当年邱望远能坐上中元司主之位,曲洞主可是出了大力的。”
“两人关系匪浅,据说还有些沾亲带故。”
“如今邱望远不明不白死了,曲洞主于公于私,恐怕都要过问的。”
陈雨顺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过问又如何?查呗。反正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他曲年庆再厉害,手也伸不到我黄杉城来。”
“难不成还能无缘无故怪罪到我头上?”
“放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看戏就好。”
柳氏想想也是,便展颜笑道:“夫君说得是。”
“是妾身多虑了。”
“对了,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陈雨顺笑道:“夫人做主便是。只要是你安排的,为夫都喜欢。”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融洽。
他们与邱望远本就不睦,对其死讯,只有拍手称快,毫无半分兔死狐悲之感。
至于可能引发的风波?只要不波及自身,便与他们无关。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商量着晚膳时,陈雨顺腰间悬挂的一枚通灵玉佩,忽然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陈雨顺笑容微敛,拿起玉佩,神识探入。
玉佩中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陈雨顺。”
陈雨顺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而恭敬,对着玉佩微微躬身:“属下在。万俟镇守使有何吩咐?”
万俟火,镇守使!地位更在洞主之上,整个中元大陆,道藏府的镇守使,仅有三十三位!
每一位都是真正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巨擘!
玉佩中,万俟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中元司主邱望远陨落一事,你可知晓?”
陈雨顺心中“咯噔”一下,但反应极快,立刻用惊讶中带着一丝沉痛的语气道:“属下……刚刚有所耳闻,尚未证实。此事当真?邱司主他……唉,真是天妒英才,道藏府之损失啊!”
演技精湛,毫无破绽。
万俟火似乎没兴趣听他哀悼,直接道:“既然知晓,那便准备一下。总坛已决定由本使牵头,调查邱望远陨落真相。”
“你与那儿毗邻,对那边情况相对熟悉,即日起,暂停黄杉城事务,前往中元,辅助调查。”
陈雨顺一听,心里顿时叫苦不迭。
让他去邱望远的地盘辅助调查?开什么玩笑!那地方现在就是个是非窝,龙蛇混杂,派系林立,邱望远一死,不知多少人蠢蠢欲动。他一个外人跑过去,人生地不熟,查个屁啊!
搞不好还会惹一身骚。
他连忙诉苦道:“镇守使明鉴!属下掌管黄杉城,事务繁杂,近日正处理几件棘手的妖魔作乱事件,实在抽不开身啊。且中元之事,属下毕竟不熟,恐难当大任,耽误了镇守使的调查……”
“陈雨顺。”万俟火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陈雨顺的推脱,“这是命令,不是商量。要么去中元辅助调查,要么,你现在就交卸司主之职,回家养老。你自己选。”
陈雨顺脸色一僵,心中暗骂,这万俟火,还是这般霸道不讲理!
但他不敢再推脱,连忙换上一副恭敬从命的语气:“是!属下遵命!方才……方才只是担心能力不足,有负镇守使所托。既然镇守使信任,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辅助调查,查明真相!”
“哼,知道就好。”
“三日内,抵达中元道藏府,会有人接应你。”万俟火冷哼一声,话音落下,玉佩光芒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