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武听着妻子的话,心中更觉沉重。
他何尝不知道要留退路?可事到如今,退路在哪里?邱望远已经摆明了要拿捏他,甚至要染指中元更多的利益。
吴升那边,态度不明,但显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他夹在中间,想要左右逢源,两头都不得罪,恐怕最终结果就是两头都得罪,里外不是人。
“唉,我何尝不知。”
沈从武苦笑一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只是有时候,地位越高,越由不得人做墙头草。”
“想要两头都不得罪,可能最后就是两头都得罪。”
“此事……我已深陷其中,难以置身事外了。只盼吴升……能真的有分寸吧。”
沈林氏闻言,也只能幽幽一叹,知道丈夫所言非虚,心中忧虑更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下人有些慌张的通报声:“老爷,夫人,祝执令来了,说有急事要见老爷!”
沈从武和沈林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祝幸这个时候急匆匆赶来,定然也与今日之事有关。
沈林氏立刻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家主母的从容,对沈从武道:“老爷,您和幸儿说话,妾身先回房了。”
她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男人间有要事相商,自己不便在场。
只是在转身离开时,她又不放心地看了丈夫一眼,眼中满是关切。
沈从武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祝幸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安,额头上甚至还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看到沈从武,他连忙躬身行礼:“岳父大人!小婿有急事禀报!”
沈从武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对旁边侍立的下人道:“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下人退去,厅中只剩下翁婿二人,祝幸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岳父,我……我实在是心中难安!从您那里离开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邱望远如此贪婪无耻,姐夫那边又说要自己处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并非怀疑姐夫的本事,可那邱望远毕竟是司主,一品巅峰啊!”
“姐夫他再厉害,毕竟年轻,若真的与其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沈从武看着女婿焦急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片苦涩。
他何尝不焦急?何尝不担心?可他能做什么?去找邱望远服软,献上更多宝物?那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去劝吴升忍气吞声?看吴升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态度,恐怕也劝不动。
“幸儿,你的担心,我何尝没有?”
沈从武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可事到如今,我们能做什么?邱望远那边,已是撕破脸皮,没有转圜余地。吴升那边……他既然说了自有分寸,我们贸然插手,恐怕反而坏事。眼下,我们除了静观其变,暗中做些准备,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祝幸闻言,脸上焦急更甚,却也明白岳父说的是实情。
他烦躁地踱了几步,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
“万一……万一姐夫一时冲动,与那老狗冲突起来,无论谁胜谁负,我们恐怕都要被牵连啊!”
沈从武沉默不语,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而他现在也是能够明白自己这一个女婿说的话,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考虑到的大实话。
对于他个人而言,他也非常欢迎这一个大家族里面多出来一个吴升。就算是吴升本质上并非是与他们有什么太多的关联,但是祝银舟,毕竟也是自己女婿的那一个姐姐的,与自己也算的上是亲人的。
他们实在是愿意多出来一个非常强大的帮手,但实在也害怕,这一个强大的帮手有的时候会让这一条小船就这么倾覆。
对于整个中元来说,他沈从武即便是一个都统,但本质上,这也不过就是一艘小船的主人罢了。
别人想要弄死他,这和掐死一只蚂蚁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不同。
而现在船上来了一位吴升,这一位即便现在不是掌舵手,但是一举一动却又直接牵扯了这样的一艘小船上所有人的性命。
如果一切妥善解决,那么固然是好的。
如果一切没有办法妥善解决,真的引来了上头的一些调查,又或者是其他人全力以赴的攻击,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站在一个相对比较正常的立场上面来看,面对这样一个崭新加入大家族的新人,这多多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