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怒意,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俯瞰蝼蚁时,那种微不足道的变化。
只见吴升缓缓抬起了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洞窟内的所有血婴教徒,最后落在了那沸腾的血池深处。
“藏头露尾的虫子。”
洞窟内微微一静。
随即,血池深处,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血浪!
一个身影,从血池底部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袍,若非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如同最纯粹红宝石般的眼睛,其中却充斥着无尽的暴虐、残忍和一种非人的邪异……
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富家小公子。
他,便是血婴教的教主,血婴老祖!
“桀桀桀……
”血婴老祖发出一阵与外表年龄完全不符的、苍老而沙哑的怪笑,血红的眸子盯着祝银舟,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好精纯的剑气,好旺盛的生命力……天剑阁的真传,果然名不虚传!”
“本座正缺一具上好的剑修肉身来炼制血婴剑傀,你便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完全无视了吴升,目光贪婪地在祝银舟身上扫视,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小美人儿,本座改变主意了。”
“不拿你当鼎炉了,本座要将你炼成最完美的血婴剑傀,让你永世陪伴在本座身边,桀桀桀!”
血婴老祖怪笑着,身上开始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邪异威压,赫然是一品境界的气息!
而且,比寻常一品,更加阴邪诡异!
祝银舟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脸色微微一白,但眼神依旧坚定,手按剑柄,就要拔剑。
然而,吴升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祝银舟一愣,看向吴升。
吴升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气息暴涨的血婴老祖。
“你?”
血婴老祖这才将目光稍稍分给吴升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你是迫不及待想先死了。”
“也罢,本座便先成全你,再将你的精血抽干,助本座神功!”
话音未落,血婴老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吴升身前不足一丈处,一只白皙小巧、却缠绕着浓郁血光、指甲尖锐如鬼爪的手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血腥煞气,直插吴升的心口!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刁钻,血光之中,隐约有无数婴孩凄厉的哭嚎声响起,扰乱心神,侵蚀魂魄!正是血婴老祖的成名绝技血婴噬心爪!不知有多少高手,饮恨在这一爪之下!
“小心!”
祝银舟忍不住惊呼出声,虽然知道吴升实力深不可测,但看到这诡异凶险的一爪,还是心头一紧。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一品修士重创甚至毙命的一击,吴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只是在那血爪即将触碰到他衣袍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紧接着,在所有人茫然,转为无与伦比惊骇的目光中——
以吴升的手指为起点,前方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的画卷,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幽深的、不知延伸向何处的黑色裂痕!
那裂痕出现的瞬间,血婴老祖那凌厉无匹、缠绕着无数怨魂血光的血婴噬心爪,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连同他那白皙的手臂,以及手臂后面那具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实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躯体……也一同,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黑色裂痕并未停止,继续向前延伸。
所过之处,坚硬无比、刻满阵法的洞窟岩壁,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支撑洞窟的粗大石柱,拦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那些距离较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血婴教长老、教徒,无论是三品、二品,甚至还有两位距离稍远的一品初期的长老,只要被那黑色裂痕的余波稍稍波及……
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轰隆隆隆——!!!”
直到这时,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才姗姗来迟。
整个地下洞窟,被吴升这随手一划,从上到下,彻底劈开!
厚重的岩层、沙土,如同被天剑斩开,露出一道绵延数百丈、宽达数尺、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久违的阳光,透过这沟壑,第一次洒落进这阴暗血腥的地下洞窟,照亮了那翻滚的血池,照亮了那些石台上奄奄一息的婴孩,也照亮了幸存者们那惨白如纸、写满了无尽恐惧的脸。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