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愣在原地。
沈梨第一个反应过来：“它们跑了！”
她抬脚就要追，被江玥汐抬手拦住。
“不急。”江玥汐望向那条渐渐消失在昏暗中的幽灵队伍，目光微微闪动，“它们不是逃跑，是……被召唤。”
叶霖点头：“方才那钟声。它们听见钟声，就朝那个方向去了。”
苏砚发出疑问：“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这地方还有别人？”
林清雪神识向前延伸，片刻后收回，摇头：“太远了，探不到底。但那个方向确实有异常的灵力波动，很古老，很微弱，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
楚崎忍不住问道：“会不会是它们的主人？这些小幽灵是被人养在这儿的？”
“有可能。”叶霖沉吟，“但如果是主人召唤，为什么早不召晚不召，偏偏这个时候？”
苏砚的思路总是很直接：“管它呢！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来都来了！”
沈梨立刻附和：“对对对！来都来了！而且我的小翠还在前面呢！”
“小翠？”苏砚挑眉，“你名字都起好了？”
“它喜欢！”
“它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它用眼神说的！”
“它有个屁的眼神！”
两人拌嘴的工夫，那群小幽灵已经飘得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光点。
江玥汐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起。
“大师兄说得对。”
苏砚愣了一瞬，随即挺直腰板。
江玥汐没理会他的嘚瑟，迈步朝谷道深处走去。
“来都来了，跟上去看看。”
七道身影沿着幽深的谷道，朝钟声传来的方向行去。
脚下是青灰色的碎石，两侧是高耸的崖壁。
光线越来越暗，头顶那道灰白的天光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幽幽冷光。
前方的幽灵队伍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偶尔一闪的、若有若无的光点，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沈梨抱着重新探出脑袋的食人花，小声嘀咕：“它们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啊……”
苏砚难得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前方的黑暗，眼里难得显出几分认真。
林清雪按剑而行，神识始终笼罩着周围。
楚崎扛着巨盾，憨厚的面孔上满是警惕。
叶霖依旧不疾不徐地走着，但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冷亦清走在江玥汐身侧，一如既往地沉默，他的神识早已越过前方那片黑暗，探向更深处。
谷道深处，又一道钟声传来。
“嗡——”
比方才更近，更清晰，余韵也更长。
众人沿着谷道一路深入，四周静得只剩脚步声和呼吸声。
没有机关，没有陷阱，没有突然扑出来的怪物。
那些小幽灵们飘在前头，偶尔回头看一眼，两团光点闪闪烁烁，像是在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丢。
沈梨左顾右盼，“怎么这么安静……越安静越吓人。”
苏砚走在她侧前方，闻言扭头：“怎么，你还希望突然跳出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前方飘着的小幽灵们齐齐回头，两团光点直直盯着他。
苏砚僵住。
沈梨噗地笑出声：“你看，它们都嫌你乌鸦嘴。”
苏砚瞪她一眼，但没反驳。
楚崎扛着盾四下张望：“这地方倒是挺好走的，比我想的平坦多了。”
叶霖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沙土，凑到鼻端嗅了嗅，又用指尖碾了碾。
“土质和外面一样，没有阵法痕迹，也没有陷阱的灵力残留。确实只是普通的谷道。”
“普通的谷道，”林清雪接话，“却藏着那么多幽灵。普通的谷道，还有钟声自己响。”
她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渐亮的幽光：“不普通的地方，往往看起来最普通。”
这话说得绕，但没人反驳。
前方，光亮越来越近。
不是那种刺目的白光，而是柔和的、温润的、像是月光浸透在水里再折射出来的粼粼波光。
伴随着光亮的，是若有若无的水声，很轻，很缓，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拍打岸边。
七人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谷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湖泊。
湖水清澈得近乎透明，能一眼望到底。
湖底铺着细密的乳白色沙粒，沙粒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卵石，卵石上生着浅青色的水藻，在水流里轻轻摇曳。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和天光下那个独立湖心的小小亭子。
亭子是典型的古制，飞檐翘角，六根朱红色的柱子支撑着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