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画像看了几眼,忽然皱起小鼻子,用气声诋毁:“大师兄……你这姿势好做作……”
苏砚瞪她:“小师妹不懂欣赏!这叫风情!”
叶霖敷衍地点点头,声音有气无力:“嗯……风情……很风情……”
楚崎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大师兄……你这样穿……不冷吗?”
苏砚一噎,瞪向他:“楚师弟!这是艺术!艺术懂吗?!”
楚崎茫然摇头:“不懂。但看着就冷。”
苏砚:……
就在七人笑闹间,台上的祈祷环节还在继续。
信徒们闭着眼,虔诚地念诵着祷词:
“暗影之神,请接纳吾等卑微的供奉……”
“愿您的光辉,照耀吾等前路……”
“吾等愿奉上一切,只求得见真神容颜……”
他们念得越虔诚,台下七人笑得越厉害。
终于,宣讲者觉得祈祷时间差不多了。
他面向信徒,准备进行下一环节,一转头就看见了那幅画像,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庄严表情瞬间碎裂。
他瞪大眼睛,盯着画中那个叼着桃花抛媚眼的骚包男子,又看看画像右下角“暗影之神”四个大字,嘴唇开始颤抖。
他猛地扭头,看向台下那些还在闭目祈祷的信徒,又看看画像,再看看信徒。
如此反复三次。
终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停——!!!”他嘶声大喊,声音都破了音。
信徒们被这声嘶吼惊动,纷纷睁开眼。
他们顺着宣讲者颤抖的手指,看向台上那幅画像。
空气死寂。
所有信徒,三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定格在画中那个穿着透明黑纱、翘着二郎腿、叼着桃花抛媚眼的“暗影之神”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半晌,一个瘦高信徒迟疑地开口:“这……这是……暗影之神?”
旁边一个中年信徒盯着画像,眉头越皱越紧:“暗影之神……长这样?”
年轻信徒喃喃自语:“还……还挺好看……”
“好看什么好看!”另一个信徒怒道,“这分明是——是——”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合适的词。
宣讲者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慌慌张张地冲过去,想用黑布重新盖住画像,但手抖得太厉害,扯了几次都没扯动。
台下,信徒们开始骚动。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这画像……怎么看都不像神吧……”
“还有刚才那些‘真谛’……老鼠爱大米?”
“贡品也是……让我们献石头草叶……”
低声议论迅速蔓延。
信徒们交换着眼神,脸上虔诚的表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怀疑、愤怒、还有被愚弄的羞恼。
有人开始翻旧账:
“我上月捐了三百灵石,说是能得暗影赐福——结果我家那头老骆驼第二天就病死了!”
“我邻居王五,献祭了三只鸡,结果鸡窝被黄鼠狼端了!”
抱怨声越来越大。
信徒们相互诉苦,越说越气,最后不知谁喊了一句:
“这根本就是个骗局!”
“走!不待了!”
“退钱!”
人群开始涌动。
信徒们纷纷起身,不再理会台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宣讲者,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宣讲者慌了,他冲下平台,试图阻拦:“等等!大家听我解释!这是……这是误会!画像被人调包了!暗影之神不是这样的!”
没人理他。
信徒们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有人边走边撕身上的黑袍,狠狠扔在地上。
有人骂骂咧咧,说要回去找组织退钱。
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开始挖昨天埋下的“贡品灵石”。
不过片刻,三十余名核心信徒走了个干干净净。
山谷中央,只剩下七道黑袍身影,还坐在草席上。
宣讲者瘫坐在平台边缘,眼神空洞,仿佛已经预见自己悲惨的下场。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干瘦的身影缓步走来,穿着与信徒不同的深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正是那个在街边摆摊、售卖诡异眼睛的干瘦老者。
他走到平台前,看见空荡荡的场地,眉头紧皱,目光扫过台上那幅画像时,动作顿住。
他盯着画像看了一会,缓缓转头,看向瘫坐在一旁的宣讲者,声音沙哑低沉:“怎么回事?”
宣讲者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幽、幽泉长老……信徒……信徒们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