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法子?
他顺着阿枝的目光,望向满墙幽暗的黑色薄板。这些被称为“黑镜”的东西,记录着上古“陶寺之眼”所见的一切,自然也可能包括……应对魔火侵蚀、净化污秽的方法。可刚才他自己折腾半天,也只是触发了防御机制和一些破碎的信息洪流,差点把脑袋搅成浆糊。阿枝刚醒,虚弱成这样,能有什么办法?
阿枝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墙坐得更直些,那只焦黑的右手无力地搭在膝上,左手依旧覆盖着黑色冰晶,像一截枯死的树枝。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点微弱却执拗的光,亮得有些吓人。
“我爷爷……是‘守山人’。”她喘了口气,声音干涩断续,“不是真的守山……是守着……一些传下来的老话、老物件、老……规矩。他说,落雁山的根,连着天,也通着地。山里藏着‘眼睛’,‘眼睛’认血,认念,认……‘同源’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虎头灰斑蔓延的手臂上,又移到陆沉舟左胸的青黑。“虎头的‘引秽斑’,你的魔火蚀心,还有……”她看了一眼自己冰封的左臂和焦灼的右手,“我这样子……都沾了‘那东西’的边。算是……‘同源’的‘引子’。”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力气,也像是在斟酌字句。“这‘陶寺之眼’,当年就是用来观天察地、梳理阴阳的。对付‘那东西’,它……应该‘看’过,也记过。但它的‘看’,不是用眼睛,是用……‘灵引’。”
“灵引?”陆沉舟嘶哑地问。
阿枝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难以准确描述。“就是……用同源的气息,或者……同源的东西,去‘叩问’。像……拿一把浸了墨的钥匙,去开一把生锈的锁。锁芯里留下的印记,会沾上钥匙的墨,显出来。”
她看向石台前散落的那些东西——矮凳、碎裂的骨片、散乱的小石子和那块深黑色的“镇念石”。“你刚才,无意中凑齐了‘叩问’的‘形’——镇念石定神,骨片承血载念,石台纳气显影。但‘意’不对,或者……‘血’不对。”
她伸出左手,那覆盖着黑色冰晶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我的血……被那东西浸过,又沾了炎阳砂和石碗的‘念’。虎头的血……有‘引秽斑’的根。你的血……混了魔火和神木残力。”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昏迷的虎头身上。“如果……把我们三个的‘血’和‘念’,按‘陶寺之眼’能懂的‘规矩’,一起‘送’进去……或许,它就能‘看’清楚我们身上的‘病’,从它记得的那么多‘方子’里,挑出……能用的。”
一起?送进去?
陆沉舟心头一凛。这意味着要将他们三人此刻濒危的状态,通过某种方式,与这死寂的上古遗物直接“连接”!这比阿枝之前以身为桥导引冰火更加危险!谁知道这“陶寺之眼”会有什么反应?是给出“方子”,还是直接将他们当成“标本”或“能量”吞噬掉?
阿枝看出了他的迟疑和恐惧。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怕?当然怕。可留在这里,我们还能撑多久?虎头烧得快熟了,你的心脉……还能跳几下?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冰封的双臂,“我也快……撑不住了。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眼睛’还认得‘自己人’。”
“自己人?”陆沉舟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
阿枝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模糊的片段。“爷爷说……最早的守山人,可能就是……侍奉‘眼睛’的人的后代。我们的血里……或许,有那么一丝丝……‘眼睛’熟悉的‘味道’。”
这话听着更像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但陆沉舟知道,阿枝说得对。留在这里,他们只有慢慢等死。虎头的状况,恐怕连几个时辰都撑不过了。
他沉默片刻,看向阿枝:“怎么做?”
阿枝深吸一口气,又牵动了内伤,咳了几声,才缓缓道:“需要……把那块‘镇念石’放回石台凹槽。然后,我们三个……围着石台,把血……滴在石台基座周围那几个……凸起的晶柱上。我记得梦里……晶柱有七个,对应……不同的‘脉’和‘念’。我们得……选对位置。”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模糊的梦境。“虎头的‘引秽斑’,属阴火,乱窜……该对‘离火’位。你的魔火蚀心,阴寒盘踞心脉……该对‘玄水’位?不……心属火,却被寒侵,该对‘坎水’位?不对……”她眉头紧锁,显然记忆混乱,难以确定。
陆沉舟听得心头更加沉重。这简直是盲人摸象,稍有差池,可能就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还有……”阿枝声音更低,“滴血时,不能只是滴……得把‘念’也送进去。想着……自己的伤,想着……要什么。‘眼睛’认血,更……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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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求就更加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