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章 行事谨慎(1/2)
王谧站在城头,透过箭洞,看着高句丽兵士再一次无奈退去。集安城的攻防战,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这段时间丸都城的高句丽军天天派兵来攻,双方透过尚未成形的城防开展了大量的攻防战。最开始的时候,...临淄城东的府邸新扩了三进院落,青砖黛瓦在春阳下泛着沉静光泽。王谧正立于后园竹影里,指尖捻着一枚青梅,目光却越过矮墙,落在远处校场尘烟翻涌处——那里,三千新募的幽并士卒正在谢玄亲自操练,长矛如林,步履如雷,铁甲映日寒光凛凛,竟比建康北府旧部更显肃杀。“郎君又在看兵。”郗夫人不知何时踱至身侧,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杏仁酪,“刚熬的,趁热喝些。”王谧接过,指尖微烫,却未入口,只凝神望着校场尽头那一面玄底金线绣的“王”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阿母可知,昨夜毛兴派了八百轻骑,已自晋阳出发,绕过上党,直插常山郡西境?”郗夫人眉尖一蹙,杏仁酪的甜香忽地淡了。“他动了?”“动了。”王谧终于将碗凑近唇边,浅啜一口,舌尖微苦,“他以为自己是去救拓跋什翼犍,实则不过是撞进我为慕容垂预备的瓮中。”话音未落,甘棠疾步穿过竹径,袍角沾着露水:“使君,壶关急报!”王谧不接信,只问:“几骑?”“单骑,染血的马鬃还滴着水。”郗夫人悄然退后半步,袖中手指轻轻掐进掌心。甘棠双手奉上信笺,纸角已被汗水浸软。王谧展开,只扫一眼,便将信纸递向身旁燃着松脂的铜炉。火舌倏然腾起,焦黑卷曲的纸灰飘向竹梢,如一只折翼的蝶。“慕容垂回信了。”他声音平缓,似在说今日天色晴好,“他允了‘借道’之议。”郗夫人喉间微动:“他信了?”“他不信我,却信自己的眼睛。”王谧抬手,摘下那枚青梅,果肉青涩,汁液清冽,“他亲眼见毛兴出兵,亲耳闻代国溃退,亲耳听渔阳失守、左北平告急——这三件事加起来,比一万句劝降都重。他信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必然’。”甘棠垂首:“可毛兴若真与慕容垂合兵……”“不会。”王谧将青梅核弹入炉火,噼啪一声轻响,“毛兴出兵时,我已命谢玄遣五百锐士,扮作流民,混入其辎重队中。他们带的不是刀,是三十坛陈年汾酒——专供军中将校解乏之用。”郗夫人神色一滞:“酒?”“对。”王谧转身,目光如刃,“毛兴麾下七成兵卒,出自并州北地,性烈如火,素有‘酒助胆气’之俗。而那酒里,掺了三分‘醉仙散’——此药无毒,却能使饮者酣睡如死,且醒后浑噩三日,记不得前事。”甘棠倒吸一口凉气:“那……毛兴岂非……”“毛兴本人不饮此酒。”王谧截断他的话,语气冷如深井,“他只喝随身携带的鹿茸参汤。但他的副将、都尉、帐下亲兵,皆已开坛畅饮。今晨卯时三刻,他们已在常山郡西三十里的山坳中,沉睡如泥。”竹影摇晃,风声骤紧。此时壶关城头,慕容垂正负手而立。身后慕容令垂手静立,玄甲未卸,肩头犹沾着昨夜急雨的湿痕。城下黄尘滚滚,一支千人铁骑正沿太行古道疾驰而来,旗号模糊,唯见“毛”字在风中翻飞。“父亲,毛兴果然来了。”慕容令声音低沉,却掩不住一丝锋锐,“他未走官道,反取险径,必是怕被晋军哨骑察觉。”慕容垂未答,只将手按在垛口粗粝的砖石上,指节泛白。他眼前浮现的并非眼前这支疲敝之师,而是三年前龙城宫中,慕容评那张噙着冷笑的脸——“垂弟既擅战,何不替燕国取并州?取不下,便莫再言复国!”那时他尚不知,这轻飘飘一句,竟成了今日撬动天下格局的楔子。“传令。”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砺石相磨,“命慕容农率两千轻骑,即刻出壶关,接应毛兴所部,就地整编,进驻常山郡治元氏。”慕容令一怔:“父亲,不等他们入城再合兵?”“等不及了。”慕容垂目光如鹰隼掠过远处山峦,“王谧的‘善意’来得太巧,巧得像一柄淬毒的匕首,刀鞘上还雕着莲花。毛兴若真进了元氏城,便等于把咽喉送到了晋军刀下——谢玄的弩手,此刻怕已伏在城东高坡上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所以,要让毛兴的兵,在野外‘醒来’。”慕容令瞬间明白。父亲不是信不过毛兴,而是信不过王谧设下的整个局。那支沉睡的军队,一旦在野外苏醒,面对的是空旷山野、断绝粮道、孤立无援——而唯一能收容他们的,只有壶关。届时,毛兴别无选择,只能带着残兵败将,叩响壶关城门。“儿明白了。”慕容令躬身,“儿这就去点兵。”“慢。”慕容垂忽地唤住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半枚断裂的金刀,刀身暗沉,刀柄缠着褪色的赤绳,“带上它。告诉毛兴,当年金刀计,我慕容垂欠他一个解释。如今,我以燕国宗室之名,许他并州刺史之位,世袭罔替。”慕容令双手捧过金刀,指尖触到刀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当年王猛密使持刀赴龙城,被慕容垂亲手劈开的印记。十年光阴,裂痕未愈,而执刀之人,已站在覆灭与重生的悬崖边缘。壶关之外三百里,常山郡西山坳。暮色如墨泼洒,林间雾气渐浓。毛兴勒住战马,环顾四周:麾下士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鼾声如雷,酒气熏天。副将刘猛瘫在树根下,手里还攥着半只啃剩的烧鸡,嘴角油光闪闪。“刘猛!”毛兴厉喝。无人应答。他翻身下马,靴底踩碎枯枝,一脚踹在刘猛腰眼。后者哼唧一声,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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