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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民俗从傩戏班子开始 > 第366章、缺失地图(1/2)

第366章、缺失地图(1/2)(2/2)

风自动,皮肤下凸起无数蚯蚓般的鼓包,那些金蚁正疯狂往他心脏处钻去,试图堵住那即将被撕裂的“实有之核”。“它要收容你。”吴峰伸手按在和尚肩头,掌心涌出浓稠如浆的青气,强行灌入和尚经脉,“不是吃掉,是‘归档’。把你变成它唇缝里另一张脸。”和尚嘴角溢出黑血,却笑了:“阿弥陀佛……施主可知,佛经里最古的版本,并非写在贝叶上?”吴峰一怔。和尚咳出一口墨色淤血,血珠悬浮半空,竟在灰白漩涡的映照下,显出细密的、虫蛀般的古老篆文:“是刻在‘山骨’上的。盘王……本就是第一批抄经人。”话音未落,和尚整个身躯轰然爆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声悠长清越的磬音自他胸腔迸发,震得灰白漩涡微微一顿。漫天金粉被这磬音托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座玲珑宝塔的虚影,塔尖直指漩涡中心。而和尚爆散后的血肉,尽数化为无数细小的、燃烧着白焰的“卍”字,如飞蛾扑火般撞向塔尖——每撞一次,塔身便凝实一分,塔基之下,赫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由黑色岩石垒成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座门。门扉紧闭,门环是一双交握的手。吴峰认得那双手。左手食指戴着一枚铜戒,戒面蚀刻着歪斜的“吴”字;右手小指上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缀着半片干枯的枫叶——那是他幼时在蟒巫山后坡,亲手为师父系上的。“寂止”不是法号。是封印。和尚以身为钥,启的不是庙门,是山腹深处那座被遗忘的“藏经阁”。而盘王,正是看守阁门的“首座”。灰白漩涡终于发出第一声“声音”。不是咆哮,不是嘶鸣,是无数个声音叠加的、令人牙酸的“翻页声”——沙……沙……沙……仿佛有亿万本无字天书正在同时掀动书页。漩涡中心那些唇形结构骤然大张,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布满竖排文字的咽喉。那些文字,全是吴峰曾在师祖手札残页上见过的“混沌篆”,笔画未落定,墨迹在游走,每一个字都在呼吸、在生长、在试图挣脱纸面。吴峰腰间的箙尾猛地绷直!七彩流光自尾尖炸开,化作一道虹桥横跨山巅,虹桥尽头,竟是方才爆散的和尚所化的宝塔虚影。虹桥之上,无数细小的驺吾虚影奔腾而过,它们不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在虹桥表面踩出一朵半透明的、燃烧着青焰的莲花。莲花绽放的瞬间,虹桥便向前延伸一尺,直直刺向漩涡咽喉!灰白漩涡剧烈震颤,唇缝里伸出的手指疯狂抓挠,试图撕碎虹桥。可那些手指触及虹桥的刹那,指尖便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冰晶中封存着小小的人形——正是方才被收容的失踪者。他们闭目安眠,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甜梦。原来驺吾的“不杀生”,并非被动回避,而是主动赋予“存在”以不可剥夺的安宁权。虹桥所至之处,“收容”即成“安顿”,“抹除”反成“归藏”。漩涡咽喉里的混沌篆开始沸腾,墨迹疯狂流淌,汇聚成一行崭新的、带着血丝的大字:【此山无主。】字成,虹桥轰然撞入咽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瓷器碎裂的脆响。漩涡中心的唇形结构齐齐闭合,随即如烧红的铁块遇水,滋啦一声,腾起大片灰白蒸汽。蒸汽散尽,那道灰白裂隙依旧悬在天上,可裂隙后空空如也,唯有风声呜咽。吴峰踉跄一步,单膝跪地。腰间箙尾光芒黯淡,七彩褪尽,只剩温润玉质。他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铜戒——戒面“吴”字依旧歪斜,却比记忆中清晰许多,仿佛刚刚被人用指甲细细描摹过。山风重新吹拂,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炎帝庙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成百上千只山雀振翅而起,掠过新生的嫩枝,翅膀扇动间抖落点点金粉——那金粉落于新叶,叶脉便浮现出细小的卍字;落于山石,石面便隐现经文轮廓;落于吴峰额角那点朱砂,朱砂竟缓缓渗入皮肤,化作一道蜿蜒的、青红交织的细线,直没入发际。他慢慢站起身,望向山下。安顺县城的炊烟正一缕缕升起,与山间云气缠绕,竟在半空勾勒出半幅模糊的、巨大的傩面轮廓。那傩面无悲无喜,双目空洞,可空洞深处,似有两点幽微的、跳动的青火。吴峰抬手,轻轻抚过额角那道青红线。他知道,那不是结束。是开端。当庙宇尚未供奉神灵,庙梁已栖神兽;当地脉濒临枯竭,山骨却主动翻开经页;当收容一切的灰白之眼被虹桥刺穿,裂隙后空余的,从来不是虚无——而是等待被重新命名的、浩瀚无垠的“初始”。他迈步下山,腰间箙尾随步伐轻摆,像一条活过来的、温顺的尾巴。山道两旁,新绽的野花纷纷转向他,花瓣上露珠滚落,每一颗露珠里,都映着一小片澄澈的、尚未被任何神名污染的天空。山风卷起他衣角,露出束腰的麻绳结。那绳结打得极拙劣,松松垮垮,却始终未曾散开。就像这座山,这方土,这些人,以及所有尚未落笔的、关于“归”与“鬼”的故事。风过林梢,万籁俱寂。唯有心跳声,沉稳如鼓,一下,又一下,敲在大地深处,也敲在所有将醒未醒的梦的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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