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告诉任何人,那纹路,和她昨夜在作业本背面画的符,一模一样。
风起了,卷起几片残雪,扑向她面前那块中央主碑。碑文静默,唯有最下方新浮现的一行小字微微发烫:
> “当你点亮一盏灯,
> 你,就是傩。”
林小满伸手触碰那行字,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意,仿佛有谁隔着千山万水,将一口呼吸渡入她的掌心。她忽然想起五岁那年,第一次画完傩面后,窗外的心灯草突然亮了一整夜。奶奶说那是磷火,邻居说是反常气象,可她知道??那一晚,她听见有人在梦里轻声教她念咒,声音苍老却温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魏伟……”她喃喃出这个名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人,课本里没有,网络搜索也只跳出一堆无关信息。可这三个字,就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每逢月圆之夜便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的是,在极地冰层之下三百米处,考古队正围着那艘史前沉船的核心舱室发抖。舱壁铭文《庆云傩经?航海篇》的第七章刚刚被破译成功,内容令人窒息:
> “当信仰崩解,香火断绝,
> 守夜者将以凡人之躯代神职。
> 不立庙,不传名,
> 唯以灯火为信,心念为引。
> 彼时,孩童自知舞步,妇人能诵禁咒,
> 草木含光,铜铃无风而鸣。
> 此谓‘民傩’之世。”
更诡异的是,探测仪显示,整艘船的能量源并非化石燃料或核聚变装置,而是一株被封存在水晶棺中的植物残骸??其基因序列与现世存活的**心灯草**完全吻合,差异率低于0.001%。
“这不可能……”首席科学家摘下眼镜,声音发颤,“它比人类文明早了三千年。这意味着……傩,不是我们发明的。它是……被‘送回来’的。”
与此同时,火星基地的AI系统突然中断所有常规指令,自主播放一段音频。音源未知,频率古老,经语言模型逆向解析后,竟是一段童声哼唱的镇魂调。紧接着,基地外围那片曾检测到心灯草痕迹的荒漠,一夜之间长出数十株新生植株,叶片青光流转,根系深入地下岩层,形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几何图案??与地球上任何一座傩坛的布局完全一致。
地球轨道空间站内,一位正在执行舱外维修任务的宇航员突然停住动作。他盯着手腕上的生命监测仪,发现自己的脑电波正与某段遥远信号同步波动。他闭上眼,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 “你还记得怎么画启门印吗?”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用工具在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刻画一道符纹。那是他母亲小时候教他的,她说那是“保平安的画”,但她早已忘记来源。
而在南方小镇的老屋里,林小满正把一张新画的傩面贴在窗玻璃上。纸是普通的作业纸,笔是断了头的铅笔,可当月光照进来时,影子落在地上,竟自动补全了缺失的线条,化作完整的“断祀印”。屋顶的心灯草再次亮起,青光如丝,缠绕着她的手腕,却不灼人,反倒像一种确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却不像她自己:
> “三十七人已点灯,三十八未归位。
> 风雪压檐,门将启。
> 持灯者,可敢踏出第一步?”
话音落下,她猛然清醒,惊恐地看着四周。没人听见,也没人看见异象。只有窗外,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心灯草的叶尖,融化瞬间迸发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青芒,射向天际。
那一瞬,宇宙深处,“心灯号”飞船的导航系统突然自行重启。原本偏离航线0.3光年的误差,奇迹般归零。AI报告一切正常,但乘员们都知道??就在刚才,他们集体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小女孩站在地球边缘,手里提着灯笼,对他们挥手。
船长沉默良久,走到驾驶舱中央的木质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他说,“我们……回家的时候,请你也为我们留一盏灯。”
***
时间继续向前流淌,无声无息。
百年后的某一天,人类终于破解了《续命簿》的最后一道封印。那不是靠量子计算机,也不是靠基因溯源,而是由一名失语症患儿用手指蘸水,在病房地板上无意识画出的符阵触发了共鸣。整个数据库轰然开启,显现出一页页从未记录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