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日，水库闸门突遭雷击，控制系统失灵，水流奔涌而出。官方称“自然灾害”，可当地老电工私下说：“那天根本没打雷，我亲眼看见闪电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林远悄然离去，留下一本手抄册子，封面无字，内页写满空白格。村民传阅数日后发现，每当有人心中有话不敢言，那格子便自动浮现文字，正是其所思所想。最惊人者，是一位哑巴少年翻开书页，纸上赫然写出他三十年来从未说出的心声：“我想上学。”
这本书后来被称为《默言录》，在全国各地秘密传抄。每一版复制时都会多出几页，内容全为陌生人的真实呐喊。文化部下令追缴，却发现凡接触此书之人，眼神皆变。审讯室中，连审讯员也开始犹豫是否该动刑。
两年后，南方爆发学术丑闻。一所顶尖大学校长被曝剽窃百余篇论文，操控职称评定，致数十名青年教师抑郁自杀。舆论哗然，却因权势盘根错节，最终不了了之。就在公众绝望之际，该校毕业典礼上演惊人一幕。
全体毕业生登台领取证书时，忽然停下脚步，齐刷刷转身面向观众席。主持人惊问何故，为首女生平静回答：“我们在等一个人。”
片刻沉默后，她从包中取出一面简陋面具??纸板裁成，炭笔绘眼，胶水粘须??戴上面部。紧接着，所有人依次戴上自制面具，材质各异：塑料、布料、金属片、甚至树叶。他们不再领取证书，而是围成圆圈，开始吟唱。歌词非古非今，混合诗与控诉：
> “你说知识改变命运，
> 我们改了命，却丢了魂；
> 你说奋斗成就人生，
> 我们奋斗一生，只为不说真话能活到黄昏。”
> “今天，我们不拿文凭，
> 我们要拿回说话的权利！”
典礼直播信号突然中断，但已有数万手机录下全程。视频传播三日内，全国二十七所高校响应，举行“面具毕业礼”。教育部震怒，下令彻查组织者。然而调查人员发现，所有参与者均称“无人策划”，“只是昨晚做了同一个梦”。
梦的内容高度一致：一人独坐图书馆顶层，身穿学位服，头戴吞世傩，面前摊开一本《默言录》。他不说话，只将书一页页撕下，点燃。火焰升起时，化作无数飞鸟，携字而去。
与此同时，林远的名字再次浮现在西北边境。
那里有一座废弃雷达站，曾用于监听境外信号，现已荒废十余年。但近月来，附近牧民屡次报告夜间异象：站顶天线无风自动旋转，发出低频嗡鸣，频率恰好与舒曼共振吻合。更有孩童声称，看见“一个没脸的人”站在塔尖，向星空挥手。
一支民间科考队冒险进入调查，带回一段音频。播放时初无声响，持续十分钟后，突然出现一段对话，语言不明，但通过频谱分析还原出中文含义：
> “信号已接通。”
> “目标区域？”
> “所有正在遗忘疼痛的地方。”
> “代价？”
> “总有一个人，必须永远留在黑暗里。”
录音结束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熟悉的声音。
带队教授听后脸色大变，立即销毁原始磁带，却在烧毁前拍下波形图。他将其放大研究，最终在杂波中识别出两个隐藏字符：**林?远**。
他烧掉了照片，但那一夜，他梦见自己坐在教室里，讲授民俗学课程。台下学生皆戴面具，当他提问时，齐声回答：“老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他醒来，发现自己正站在阳台上，手中握着一枚从不佩戴的傩面挂饰??那是三年前一位匿名访客留下的礼物。
十年之后，全球进入“静音时代”。
为应对信息过载与精神崩溃危机，各国推行“情绪净化工程”：公民每日需服用镇定剂，社交媒体实行快乐指数审核，负面言论自动屏蔽，历史教材全面美化。城市变得整洁安宁，人人微笑，街道无争执，医院心理科门可罗雀。
表面上，世界终于“太平”了。
但地下，暗流汹涌。
一种新型疾病悄然蔓延，医学界命名为“共感症”：患者会在特定时刻突然感知他人痛苦，精确到对方心跳频率与神经刺痛位置。起初被视为心理障碍，直至发现患者之间竟能跨地域同步发作，且发作时间与月相、地磁波动高度相关。
最令人不安的是，所有患者康复后，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戴着面具，在一片废墟中敲鼓。鼓声无响，但他们“知道”它在震动整个星球。
联合国秘密成立“意识防护局”，试图追踪源头。最终线索指向一颗已报废的气象卫星。该卫星曾在二十年前记录到一次异常信号，来自地球深处，持续0.7秒，编码形式类似古傩咒文。当时被视为设备故障，未予重视。
如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