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是科技,不是资本,
> 是一个个宁愿受伤也要说真话的人。
> 他们才是人类真正的航天器。”
而在地球最南端的冰原上,一支科考队发现了一处地下洞穴。洞壁布满史前岩画,主题竟是傩舞仪式,年代测定超过一万二千年。最深处,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放着一只完整的吞世傩面具。检测显示,面具材质不属于地球上任何已知矿物。
科学家们围着它争论不休:是外星文明遗物?还是人类文明曾达到又被抹除的高度?
唯有领队的老民俗学家沉默良久,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低声说:
“都不是。
这是人类第一次学会说‘不’的时候,
大地为我们刻下的纪念碑。”
他上前一步,轻轻抚摸面具,忽然浑身一震。
面具眼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
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在不同的时空里,
跳着同一支舞。
他转身对团队说:“把这里封存吧。
不是为了保密,
是为了等待。
等到下一个愿意醒来的人,
自己找到这里。”
风穿过石室裂缝,卷起尘埃与纸页的边角。那张打印纸在古老石壁上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未曾降下的战旗。年轻人站在壁画前,呼吸微颤。他叫林远,是省民俗研究所最年轻的记录员,也是这场考古挖掘的文献整理者。他原本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田野作业??直到亲眼看见最后一幅壁画。
“你可以成为别人的光。”
这句话像钉子扎进心里。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黔南一个被遗忘的小村,一位老妇人递给他一碗凉茶,指着墙上褪色的傩面说:“你不是来收故事的吗?那你得知道,真正的故事不在书里,而在那些敢哭、敢骂、敢站出来的人嘴里。”
那时他不信。他以为自己学的是学术,不是传教。
可现在,他信了。
因为就在昨夜,他在宿营地整理资料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鼓声。不似现代乐器,也不是旅游表演那种节奏规整的敲打,而是原始、粗粝、带着喘息般的顿挫,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声音。他循声而去,穿过密林,来到一处塌陷的祭坛废墟。那里站着七个人,男女老少皆有,脸上涂着油彩,手中无锣无铃,只用石头敲击断碑,口中吟唱的词句破碎却锋利:
> “你说太平盛世,
> 我见血未干透;
> 你说民心安定,
> 我闻暗夜哭喉。
> 若真无人反抗,
> 怎会有今日此鼓为你而奏?”
他们不认识彼此,说是“梦里有人指引”,才在同一时间赶到这里。唱完之后,各自散去,不留姓名。
林远录下了那段音频,可回放时,只剩风声。
此刻,他望着石壁上的字,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无法被封存于档案编号之下。它活着,藏在每一次不愿沉默的心跳中。